那一刻幸运女神仿佛降临在她身上。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仍然不敢确定，生怕是自己的幻觉。直到玉乐栖喊了她的名字，她才带着激动的心情喊出了那句“乐栖哥哥。”

玉乐栖听完她的讲述，无声地叹了口气，有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姑娘，下次天黑了就不要乱跑了，知道吗？”

“幸好你这次遇到的是我，下次遇到坏人怎么办？”玉乐栖眼神里带着责备，千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嗫嚅道：“那……那我也是没办法了嘛……”

玉乐栖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她脏兮兮的脸，头发也整个湿漉漉的，不忍心多做苛责。

千月正低着头反思呢，听到头顶上玉乐栖一贯温润的声音：“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嘉奖的。”

千月猛地抬起头，眼里又有了光。

“你有不惧怕，敢一个人出发，一个人挑战世界的勇气，这一点必须值得嘉奖。”玉乐栖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没计较摸出来的一手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师父可能没说过，但我想今天提醒你一句。勇气没有错，敢于面对未知没有错，遇到危险的时候内心有坚定的信念，这些都是非常值得嘉奖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这些品质，而你在这么大的年纪就如此勇敢，请继续保持下去。但是，勇气不代表莽撞，并不是说我有勇气我就可以不管不顾，无论什么时候，个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千月愣愣地看着他。

“下次不要什么地方都闯了，不是次次都能遇到我的。下次的时候，请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权衡利弊，观察清楚形势再说。好吗？”玉乐栖想想又忍不住叹气，只觉得这小孩儿真难带，又要讲道理，又不能太直白伤人心。

“嗯，我知道了！”千月点头如捣蒜，眼睛越来越亮，几乎要崇拜他了。

她缺失了一段记忆，自有记忆以来，就是师父把她捡了回去。但是两个人聚少离多，师父总是丢给她一本书让她自己看，少有能这样直接的、细细地和她讲道理的时候。她又不常出山，鲜少与人打交道，就这样莽撞的、懵懵懂懂的长大的。

“乐栖哥哥！”千月喊了他的名字，玉乐栖正发愁着该拿她怎么办呢，没抬眼，“嗯”了一声，旋即问道：“怎么了？”

“我能认你做我的第二个师父吗？”千月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他。

“这样不好吧。”玉乐栖有些为难，“你不是有师父了？”

还是他多年的好友。

严格来说，千月可能还得喊他一声师叔。

要是好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乖巧的小徒弟认了他做师父……

啧，辈分乱套，想想就头疼。

但他看着千月眼里逐渐黯淡下去的光，又有点不忍，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明赫。

明赫一直在旁边沉默地听着，始终没有开口。这会子接受到玉乐栖求助的眼神，心领神会，颇有些新奇地挑了挑眉。

无所不能的玉乐栖竟然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吗？

玉乐栖对上明赫带着几分看戏的目光，抿了抿唇，眼神也带上几分可怜，眼尾微微泛上红。

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狐狸。

他知道明赫一贯吃软不吃硬。

明赫一看他眼尾泛红就心里难受，没办法，他就吃这一套。

戏也不看了，戏谑的表情也收起来了，老老实实地走到玉乐栖身边，可惜他也不会哄小姑娘，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更是没打过交道。他只能凭借一点微弱的、哄自己表姐家七八岁小侄女的经验，直白地安慰道：“没事啊，就算你不认他做师父，你想学什么他也会答应的。”

玉乐栖在旁边点点头，“对，你想学什么只要我会都可以教你，没必要纠结名分的事。”

名分？

明赫莫名地心里一动，啧，说的还挺……

没等他想出一个合适的词，玉乐栖已经先一步拽了拽他的袖子，把他什么心思全都打消了。

两人也算有了默契，一对眼神明赫就知道玉乐栖在想什么。他在心里无声叹气，手伸进怀里摸出了管理局的证件，打开给千月看：“我是妖兽管理局的外勤队队长明赫，你可以信任我。”

明赫想了想，“我大小也能算个公职人员。”

公职就公职，什么叫大小也能算个？

本来挺靠谱的介绍，他这么一讲，听上去就不太靠谱了。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玉乐栖有点无奈，扯了扯他的袖子：“行了。”

越添越乱。

千月已经被他那个发言逗笑了，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没事儿，我刚刚也就一提，没关系的。谢谢你们了。”

明赫不擅长面对别人的感谢，闻言点了点头，玉乐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用他一贯温和的语调，“不客气。”

他想了半天拿千月怎么办，最后忽然意识到千月其实是个成年人了，决定让她自己做决定，“这个阵里不安全，我们也是为了调查一些事情才进来的，你现在怎么想的？”

他想着千月既然要历练，如果她想留下也可以，至少在他眼皮子底下多少安全些。

“如果你想回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历练，我可以开了阵把你先送回当铺那边，”玉乐栖轻声细语地给她提供了两个选项：“如果你想留下也没问题，但是得跟着我们走，不要自己擅自行动，这样你的安全也会更有保障。”

“你自己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