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神经敏感无比，听到声音红着眼立刻一回头，发现刀劳鬼还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千月。

她小心翼翼地从芦苇丛里出来了，探头确定了一下他俩的位置，看到刀劳鬼倒在地上，这才松了口气，绕开刀劳鬼走向了他们这边。

“乐栖哥哥这是怎么了？”千月走近发现玉乐栖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忍不住问道。

“中了一箭，没啥大碍。”玉乐栖本来闭着眼睛，闻言睁开了眼，不等明赫给他解释，挣扎着起身：“走吧。”

结果被明赫摁着肩膀坐下了，还特意避开了他受伤的那边，“我先去那边看看刀劳鬼怎么样了，你坐在那歇会儿，千月，看好你乐栖哥哥别让他乱动。”

玉乐栖有点哭笑不得，似笑非笑的眼神盯了明赫一会儿。明赫毫不心虚地与他对视，最后还是玉乐栖先败下阵，移开了目光，“行吧。”

得了玉乐栖的应，明赫这才往刀劳鬼的方向走去。而千月听话地点了点头，走到玉乐栖身旁坐下，头上还沾着白色的芦苇絮，“我听你们这边半天没动静，一看你俩都在坐着，想你们应该处理的差不多了，我就过来了。”

玉乐栖温和地笑笑，不方便直接动手，抬了抬左手，指了指千月的头顶：“你这里有东西。”

“什么？”千月疑惑地伸手摸了摸脑袋，从头顶上摸下来几团芦苇絮，“谢谢你提醒。”

“没事儿。”玉乐栖虽然缓了好一会儿，但还是难受。刚刚唇间那点血色是他硬咬着下唇咬出来的，就为了让明赫放心。这会子明赫走远了，他唇间的血色也淡了下来，白的几乎和脸一个色。

他没什么力气说话，腿曲起来，撑着腿，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和千月看着不远处走向刀劳鬼的明赫。

明赫不知道自己被背后两人正密切地注视着，他绕着刀劳鬼转了一圈，确认他确实晕了。看到他就想起来玉乐栖苍白的脸色。

这是第一次，心里怒火上涌，烧的他直冲脑袋，恨不得直接一刀捅死刀劳鬼。

他忍不住回头，看玉乐栖正乖巧的坐在原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冲他眨了又眨，像是疑惑他在为什么回头。

心里的怒火算是被玉乐栖安抚下去了一点。但他还是冷着脸，心里头不痛快。

玉乐栖是为了能把刀劳鬼带回去，为了活捉它才受伤的，要是刀劳鬼这时候死了，玉乐栖的伤岂不是白受了？

想想这点，又逼着自己想想管理局的理论教条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章制度，他才勉强把自己不理智的想法压了下去。可是心里怒火烧的旺，烧的直往上冲，他还是生气。咬着牙后槽克制着力道，他狠狠地踢了刀劳鬼几脚出气，这才甩出锁灵笼，把刀劳鬼收了进去。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半天，收拾好了情绪，明赫才转过身，向玉乐栖走去。脸上已然恢复了平静。

千月看到明赫走过来，已经一骨碌地手一撑，站了起来。而玉乐栖坐在那里没动，睁大了眼睛看他，紫色的眼睛里带着水光，神情里带着几分无辜。

像是只可怜的、惹人恋爱的小狐狸，眼神里明明藏着狡黠，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明赫半蹲下身，和他视线平齐，“自己能起来吗？”

“脚麻了。”玉乐栖看着他，像是有几分无可奈何。

明赫二话不说，向他伸出一只手，宽厚的手掌带着厚厚的茧子，看上去更多的是可靠，“我拉你起来。”

玉乐栖把两只手都搭了上去，借力起身。起身那下冲势太猛，明赫又恰巧松了手，他一时失了平衡，直直地向明赫身上栽去。明赫反应很快，牢牢扶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直到感觉玉乐栖站稳之后他才低头，“站稳了吗？”

玉乐栖点了点头，明赫于是松了手。他轻声道谢：“谢谢。”

“没事。”明赫假装若无其事地偏过脑袋，等玉乐栖自己后退几步让开，“我们现在去破阵眼？”

“嗯。”玉乐栖应了一声，“阵眼还是得顺着河去。”

“不过——”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明赫正要问他想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伴着水声，呼啦啦的响成一片。

明赫不由自主地向着响声的来源望去，本来都做好了又来妖兽的准备，没想到看过去的时候却有些出乎意料。

来的不是妖兽，甚至不算是生物。

是一个巨大的机器，远远望去像艘老式的船，慢悠悠地沿着河水的方向向他们这边驶来。

“这是什么？”千月瞪大了眼睛，“这个我也没见过……”

不只是千月好奇，明赫也不知道，抬眼看向玉乐栖，两个人都等着他给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