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玉乐栖微拧起了眉，加重了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知道？”

明赫瞧着他蹙着的眉，只感觉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这么一副美人嗔怒的样子也是极为好看的。

可他不想老是看到。

怒大伤身。

比起美人嗔怒，他更想看到美人含笑。

他克制不住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和梦里一样的柔软。

玉乐栖一下子僵住了。

“我知道，玉乐栖。”明赫温和地笑了笑，“我知道宋局对我有所隐瞒，对我有所利用。可是玉乐栖，他对我不仅是这样的，我第一次出任务是他带着我去的，第一次的任务地点就是在沙漠，遇到了沙尘暴，我们俩被困在沙漠里，找不到水。宋局剩的最后一点水，他自己一口没喝，全给了我。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和我一起出任务伤的。”

“可人就是这么复杂，利用中掺杂着真心，真心也并不全是真心。更何况，他对我的好是真的，想我好扶我上去也是真的。说到底，我没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他又凭什么在同期进来的那么多人中，偏偏挑中了我。”明赫叹了一口气，缓慢而平静地说完了那一长段话。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让我意外的是，他居然把你也算了进来。”

玉乐栖陷入了沉默。

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利益才是永恒的。有人待他真诚，自然也有人为求利益而用欺骗盗取真心。他虽然看上去圆滑，好像游刃有余，可有些事他能理解，却总是想不明白。

要是所有的爱恨都一样纯粹就好了。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真心就是真心，而利益也只是利益。

人世间的事太复杂，他有时候很想做一只单纯的小狐狸。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愤愤地咬东西发泄。就连吃醋也可以大大方方的。

不必迂回，不必隐瞒。

可是不行。

玉乐栖叹了口气，头上又多了一个温热的触感，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不高兴了，早知道是算计，也挺好的，至少我们知道来者不善了，不是吗？”明赫的手垂下，在他眼前晃了晃，逗猫似的，安慰他。

玉乐栖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别不开心了玉教授，”明赫没哄过人，就连上次的拥抱也是仓促的、玉乐栖主动的，这会儿他想起了上次的事，张开了臂膀，“抱一抱，悲伤都忘掉。”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只是潜意识告诉他，他可以这样做。

这样玉乐栖或许会开心。

玉乐栖看着他，颇有些无奈：“你这话说的，哄孩子呢。”

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的起身，弯下腰，和明赫抱了个满怀。

明赫的臂膀宽厚温热，带着可靠的力度，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他把脸悄悄埋进明赫的肩膀，是他家茉莉味儿沐浴露的香气。

很熟悉，很安心。

他的眼眶又有些湿润了。

最近怎么这么感性。

心里悄悄嫌弃起自己，手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将明赫抱得更紧了。明赫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笨拙地学着以前家里的大人安慰他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不难过了。”

心里忍不住咂舌，玉乐栖平时吃的也不少，咋这腰这么细。

怎么都喂不胖似的。

两个人抱了好一会儿，玉乐栖才缓过劲儿，松了手，一时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有些尴尬的，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到了腿边上。

明赫也顺势松了手，皱着眉，“你手怎么这么凉？”

“有么？”玉乐栖疑惑地看着他，“我感觉还好啊。”

现在盛夏，天热的惊人，明赫穿个短袖出外勤都经常出一身汗，这人的手竟然还是凉的。

“有。”明赫肯定地点点头，抓起他的手，“你感受到了没？”

源源不断的热意顺着掌心传了过来，像是要顺着四肢漫开似的。玉乐栖的心忽然跳的很快。

咚咚咚的，像是要震出胸膛。

玉乐栖匆忙地低下眼。

他心不在焉的，“嗯，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