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乐栖的眼睛微微眯起，“我记得大会十年一开，这次无故提前两年召开先按下不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赤月定下来的规矩，要求是大会召开的时候，各家门派、管理局和大妖三方必须都有到场，讨论出的结果才做数，怎么今日我没见着大妖呢？”

王贺讪笑着，眼珠一转：“这……他们今日都有事，所以没到场了。”

玉乐栖瞧着他那神色，脸色发冷，带着寒意：“是有事吗？”

王贺如蒙大赦地点点头，自以为逃过一劫。下一秒，就听到玉乐栖开口了——

“我看是根本没邀请吧。”玉乐栖敲了敲桌子，“大会结束时通过的、更改的所有规矩，都需要经过三方签字才具有效力，这次大会没有大妖作为一方，你打算怎么解决？”

他轻笑了一声，那声音分明是悦耳动听的，像山间的清泉一般，带着如水的温柔。

可这声音落到王贺的耳朵里，无异于阎王索命来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他不停地伸手擦汗：“这……自然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玉乐栖微微眯了眼睛，毫不留情面：“不会是伪造签名吧。”

这话一出，桌上几乎是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王贺像是被戳破了心思，有些红温了，脸已经泛了红晕，“当然不会……”

他打死也不能说伪造签名，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全灭口了吧！

为了不留下话柄，他绞尽脑汁地想：“我会让妖界前辈来签的……”

玉乐栖的指节又开始在桌上敲，“哦？这个大会妖界不来人，还想让他们签名，你是这个意思是吗？”

王贺这下真不敢吱声了，只感觉玉乐栖嘴里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有坑。

玉乐栖的神色依旧是放松自在的，“我可不觉得这样能让众人信服。”

“莫非，这是你雀门的一言堂是么？”

王贺像是破罐破摔，忽然鼓起了勇气，闭着眼冲玉乐栖喊道：“要说大妖，你不就是吗？你签了不就行了？”

玉乐栖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停了，脸上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外界对他的身份虽多有猜测，他却从未表过态。

这话，王贺怎么都不该直接地、当着他的面说出口。

尤其是明赫还在场的情况下。

王贺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玉乐栖没理会他的话，只用那双紫色眼眸盯着他，不带一丝笑意，冷的像千年的寒冰，看得他从心里徒生出寒意，手脚都开始变凉。

他的额上不再热的发汗了。

玉乐栖一字一句咬的很重，“坐在这里的，是万灵当铺的老板，是玉乐栖。”

“而非妖界的代表。”

明赫很担心地侧过脸看他，他的脸上是明赫从未见过的寒意。

冷的吓人。

“大会没有请妖界的代表，是重大的失误。而雀门邀请我的时候是以我作为万灵当铺老板的身份邀请的，并非妖界的代表。这次的会议并不正式，违背了大会从开始时定下的规矩。我不接受、不认可此次大会召开后经商讨得到的任何结果。”玉乐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脸上仿佛如寒霜结冰。他站起身，推开了身后的椅子，“我看这次大会也没什么开下去的必要了，不仅故意忽视了妖界的代表，商讨的内容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除了对妖兽的偏见和对管理局的不满，我分析不出来任何有用的信息。”

“明赫，我们走。”说完，他无视了王贺难看的脸色，径直推开门走了。

明赫也是开团秒跟，椅子一推，冲林昭使了个眼色，对傻愣在原地的众人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平和：“抱歉了各位，我认同并且支持玉老板的所有观点，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赶紧出门去追玉乐栖，没管门内什么情况。

门里头只留下一个烂摊子交给林昭收拾，林昭在心里默默长叹一口气，也站起了身，微微欠身，“抱歉各位，作为佛系一派的代表，我也不认同此次会议的做法，不接受此次会议得到的任何结果，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便也推椅子走了。

他一走，也有几个差不多年岁的道系一派的人也站了起来，纷纷告退。有几个老牌家族的人见势不好，也跟着走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会议室里一时竟空了三分之一。

徒留剩下的一群人在那里面面相觑。

那边会议室里的人急的头都快秃了，这边明赫才匆匆忙忙追上玉乐栖。

“哎，玉乐栖，你等等。”明赫急急忙忙往前追，他出来的时候玉乐栖已经走了不少距离，都快走到大厅门口了。

玉乐栖听到他的声音，放慢了脚步，等到明赫追了上来，还是绷着脸。

“怎么了？”明赫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怎么还是不高兴？”

玉乐栖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难道我应该高兴？”

得，这是真气不轻了，已经开始反讽了。

明赫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敢乱和他有什么肢体接触，语气很温和：“别和他们计较，不是早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吗？”

玉乐栖的语气依旧很凉，“我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完全的鸿门宴。”

“这群人，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昭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了：“玉教授，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