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乐栖,玉乐栖,你醒醒。”依旧是熟悉的声音传来,温和又焦急,“玉乐栖!”
玉乐栖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这才缓缓睁开了眼,暖黄的灯光有些亮眼,他被刺的一下子睁开又闭上了,缓了一会儿才再度睁开,入眼便是明赫焦急的脸庞。
原来刚刚是个梦啊。
他有些恍惚,可能是心里有点阴影,没有第一时间撑着胳膊坐起来。
明赫垂眸望着他,眼神里满是焦急和紧张,看到他睁开眼才松了一口气似的:“你终于醒了。”
“怎么了?”玉乐栖的声音沙哑无力,仿佛把梦里的嗓子也带到现实来了。
“你发烧了。”明赫朝他伸手,“药刚煮好,我扶你起来喝药。”
“不想喝。”玉乐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额头发烫,小脾气上来了,语速迟缓地说。
“喝了好得快。”明赫语气温和,“我给你备了糖。”
“吃退烧药不行吗?”玉乐栖虽然被明赫扶着坐了起来,人还是懵懵的,沙哑的嗓音听起来都有些像撒娇。
明赫摇了摇头,“这边离药店远,不好打车。林昭正好懂一点中医,带了些药草,借了山庄的后厨熬的药。喝一点吧。”
玉乐栖半眯着眼,叹了一口气,就着明赫的手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苦的发涩,又酸又涩。
真难喝。
可能是还没走出梦里的情绪,亦或许是药太苦了,他忽然又想哭了。
他发誓自己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但他最近好像总是忍不住。
他眼眶微酸,眼尾红的很快。
明赫拿颗糖的功夫,一转身就看到这副美人垂泪的样子,眼泪挂在眼角,要落不落。
明赫心里一疼,没有半点不耐烦,细声细语地哄着,“怎么了?”
“我难受。”玉乐栖拧着眉,不高兴地说。他嘴里的苦涩还没有散干净,身上的难受也终于姗姗来迟。一时说不上是心里难受还是身上更难受,他索性含糊其次,一句“我难受”概括了所有。
明赫坐到床边,拨开了糖纸,白色的奶糖散发着香气。
“诺,吃颗糖压压先。”他本来想着玉乐栖伸手去接,没想到玉乐栖直接往他这边凑了凑,张开嘴咬走了那颗糖。
离得太近了。
近到明赫能瞧见玉乐栖洁白的牙齿,还有被糖压住的淡粉色的舌头。
他看的一愣一愣的,不自觉的,小腹有些紧绷。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撇开眼,没说话。
玉乐栖的舌尖最先品到甜味,很快,甜腻的味道便在口腔里蔓延。
“很甜,谢谢。”玉乐栖缓了点劲儿,轻声开口。
“嗯。”明赫不知道怎么接,索性简单应了一声。他余光瞥见玉乐栖鼓着腮帮子,咬着那颗糖一动一动的,像只仓鼠似的。
真可爱。
他有些恍然。
明明没有吃糖,心里却已经泛上了甜意。
玉乐栖咬着糖,含糊不清地开口:“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明赫转过头,看着他,“还行,不是很累。”
玉乐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眉眼一垂,瞧上去有几分可怜,“我还是有点难受。”
“哪里难受?”明赫坐的近了些。
“身上冷。”玉乐栖往下蹭了蹭,滑进了被子里,“好冷。”
“那怎么办?”明赫犯了难,“我给你找个热水袋什么的?”
他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在避暑山庄,又是大夏天的,哪来的热水袋。
他一时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玉乐栖大半张脸都已经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明赫有些错愕,指了指自己,“我?”
“嗯,这样暖和些。”玉乐栖的眼里像是汪了一滩秋水,欲说还休的样子。
明赫不忍心拒绝,“行吧。”
玉乐栖于是往里面挪了挪。
明赫穿的是山庄里备好的浴袍,已经洗过澡了。他直接关了小夜灯,掀开被子,上了床。
玉乐栖正想说些什么,腰间便环上了胳膊,温热有力。后背也贴上了滚烫的胸膛,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皮肤相贴的位置传来。
玉乐栖安静了一会儿,玩心大起,“明赫。”
“嗯?”明赫沉沉地声音从后面传来,连带着胸膛微微震动。
“你心跳的好像有点快。”玉乐栖轻声开口。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明赫沉默了。
玉乐栖感觉自己背后的心跳似乎更快了。
明赫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冷吗?”
玉乐栖抿了抿唇,有些拿不准明赫的态度,“还行。”
“还行那就快睡觉。”明赫语气严肃,抱着他的胳膊却没有松。
玉乐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感受着腰间的温热,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