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玉乐栖点了点头,“最近捡到个小孩儿。”
“你让小孩儿帮你看店?”大长老有些错愕,微微瞪大了眼。
“别这么惊讶。”玉乐栖抱着胳膊,像是随口一说,“我说的小孩儿只是相对我而言,实则也不小了,有个一百岁了,是个猫妖,根骨不错,能镇的住店里。”
大长老一瞬间有点无语,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道:“对你而言的话,在座的有谁不是小孩儿?”
玉乐栖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一脸认真,“还是有几个的。西山那几只相柳似乎都比我大。”
大长老回忆了一下那几只相柳,只感觉槽点更满了。
“我没记错的话,那几只相柳似乎已经陷入休眠了。”大长老语气有点淡,眉眼间却带着笑意。
“嗯哼,应该吧,我不知道。时恪霜,你知道的,我和他们又不一样。”玉乐栖轻松地说。
大长老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是是是,这天底下也没有和你一样的人了。”
他忍不住有些感慨。
其实他刚认识玉乐栖的时候还是一个小鱼,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他很向往海洋外的世界,却被父母勒令不许。所以他只能经常游到海的边缘,悄悄窥探外面。
那天他遇上了涨潮,心思一动,父母的劝告和他对外界强烈的好奇争执了半天,最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他大着胆子,顺着海潮游上了沙滩,还没欣赏多久海浪却匆匆离开。
他沉迷在金色的环境之中,感觉到灼热时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沙滩上搁浅了。他惊慌失措,用力用鱼尾拍打着沙滩,努力在沙滩上蛄蛹,却怎么都没法把自己送回海中。身上的水分渐渐被太阳快晒干了,他的力气也渐渐没了,就在他绝望之际,头顶却忽然落下一片阴凉,遮住了阳光。
时恪霜抬眼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总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神明。
其实是阴差阳错,玉乐栖那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跑到南海这边,远远地看到了他。
“啧,还挺可怜。”玉乐栖注意到了沙滩上蹦跶的小鱼,好心地走了过去,顺手就把他鱼尾拎了起来,扔进了海里。
他接触到海的一瞬间,身体不受控的长大,化作了鲛人的模样。不过确实还只是个小鲛人,圆圆的脑袋,小小的尾巴,眨巴着眼睛看玉乐栖。玉乐栖当然瞧见了他的变化,噗呲笑出了声,“你还是条小鲛人啊。”
时恪霜歪着脑袋看着他,嘴里忍不住吐出来一个小泡泡。
玉乐栖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友好地冲他晃了晃手,“你好呀,小鲛人。”
时恪霜圆圆的眼睛倒映着玉乐栖的身影,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小哥哥长得十分漂亮,忍不住心生好感,于是主动介绍自己,“我不叫小鲛人。我叫时恪霜。时间的时,恪尽职守的恪,霜雪的霜。”
玉乐栖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这小孩儿还挺活泼主动,于是认真点了点头,“你好时恪霜,我的名字是玉乐栖。玉是玉石的玉,乐是音乐的乐,栖是栖息的栖。小朋友,怎么好好地跑陆地上来了?”
时恪霜咬了咬嘴唇,“我的妈妈说海里不会有霜和雪,她说我的名字里有霜雪的意思,我想看看霜雪是什么样子的。”
玉乐栖抬眼看了眼天空,晴空万里。而南海靠南,终年炎热,别说霜和雪了,连下雨都没可能。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下霜雪的季节,等你长大了,自己到陆上来看看好吗?”
“好吧。”时恪霜不由得有些失望,但小孩子嘛,很快自己就把自己哄开心了,“对了,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玉乐栖支着下巴想了想,“你读过《诗经》吗?”
“湿巾?”时恪霜眨着大眼睛,“湿巾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玉乐栖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湿巾当然不能吃。它是一种……”
他垂眸思索了一会儿怎么解释,“‘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我的名字,唔,算是出自这里吧。”
“出自这句话。”
时恪霜听得懵懵懂懂,“那是什么意思?”
玉乐栖的视线却已然飘远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里流露出怀念,还有时恪霜看不懂的一些情绪,像是……难过?
他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没等他想明白,玉乐栖已经收回了目光,温和地冲他笑了笑,“没事儿,长大了你就懂了。回去吧,时恪霜,这里不安全。”
他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被时恪霜大声地喊住了:“喂!玉乐栖!”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玉乐栖的名字其实是不能随便喊的。
可玉乐栖没有计较。
这位年轻人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他,“怎么了?”
“我以后还能找你玩吗?”时恪霜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
玉乐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旋即很快笑了起来,“可以,如果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