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只能冒险赌一赌那个万一，万一时霖就在小灰屋里呢。

毕竟如果不在小灰屋，这鲛人的居住地那么大，南海那么广，他们上哪找人去。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玉乐栖三人顺利地潜入了长老的屋子，又按照时霏给的地图，顺利地找到了密道。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但当三人看见密道具体的样子时，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无他，这密道实在是太小了！

而且又在地下，三个人想要进去只能爬着进。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吃惊。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时霖和时霏当年进密道的时候都还只是个小孩儿，小孩儿的身体爬这个正合适。只是对于他们来说，就有些憋屈和狭小了。

反正两个人并肩过去是绝对不可行的。

玉乐栖和明赫对视了一眼，玉乐栖主动开口：“我先进去吧。”

明赫点了点头，“那我断后。”

林焰挑了下眉，“哟，让我在中间啊。”

玉乐栖已经先一步进去了，明赫绅士地冲密道口比了一个手势，“请，女士优先。”

林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刚刚怎么不说女士优先？”

虽然嘴上贫了一句，但是林焰承了他们这个情，语音刚落就利索地钻了进去。明赫看她顺利地进去了一段时间，才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这密道又黑又暗，还挺狭小，不知道最初建成是为了干什么的，路上也没有放灯笼草。好在玉乐栖打了个响指，生出了一簇火苗。他这火苗也奇怪，居然能在水里正常燃烧。虽然火苗小，却很明亮，把前方的路照的清清楚楚。

玉乐栖的声音忽远忽近，时不时提醒他们小心脚下，让他们稍微注意点，别被绊倒了。说来也奇怪，这密道里没有灯笼草，边上却生了许多水草，幽幽地随着水波的流动而晃动。

黑暗中人的感官会变得更加敏锐，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迟疑。明赫可以清楚地听清水流动的声音，清楚地感知到密道地面的凹凸不平。

唯独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看不清表里的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只感觉他已经情绪开始有些压抑喉咙开始发紧的时候，终于看到前方微微有了点亮光。

“到了。”玉乐栖轻声开口提醒道，“大家注意一下，等我开个门。”

说完，他手里的火光骤然飞到了他们的上方，紧紧挨着密道的上面，给玉乐栖提供照明。

明赫和玉乐栖中间还隔了一个林焰，他俩中间有点距离，他看不清玉乐栖的动作。只能听到几声金属咔哒咔哒的响声，紧接着便是“吱呀”一声连绵的响声。

“门开了。”玉乐栖轻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隔着距离显得有些模模糊糊的。

门开了之后密道前面一下子就亮堂了起来，明赫能看到前方的林焰快速游了出去，他紧随其后，出来的时候看到玉乐栖就站在密道旁边等他俩。明赫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周围乍一看过去一片灰蒙蒙的，面前的墙呈曲面，他们所处的位置看上去像是一个回廊，一眼看不到走廊的尽头。

“往哪走？”玉乐栖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靠着墙问他俩的意见。

明赫思考了几秒，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林焰。

林焰正拍着身上的灰，感受他俩都在看着她，继续捏走身上刚刚不小心沾到的水草，头也不抬，“这两边目前也看不出来区别吧，不如兵分两路？”

玉乐栖一想，也是，这样效率会高些。他手里的铜币攥得很紧，有些硌人，“那……”

林焰刚听他发出一个音节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正好身上的沾的东西处理的差不多了，她直接挑了一个方向迈步，“我走这边，你俩随意。”

明赫和玉乐栖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透露出无奈，玉乐栖不放心地叮嘱道：“传音符你收好，有事儿联系。”

林焰头也没回，冲他们挥了下手，走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我俩走这边。”明赫也迈开步子，“走吧。”

刚到小灰屋里面觉得眼前的墙呈曲面，应该是个回廊，其实分开走说不定最终会在同一个地方相遇，可当玉乐栖真的沿着走廊走起来，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个小灰屋不知道是怎么建构的，给他们制造了一个视觉上的效果差。看似弯曲，实则是直的。走廊里黑的不彻底，墙角时不时放了一盏小小的灯笼草，却也绝对算不上明亮。

两个人都没开口，只是沉默着往前走，却在路途上连个门都没见过。

“这不能是走错了吧？”明赫打破了沉默，微微皱着眉。

玉乐栖也拧着眉，“应该不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指节上又缠上了细细的红线，在黑暗中流转着盈盈的红光。

“对了，我记得彤彤似乎可以追踪人的……气息还是什么？”明赫想起了些什么，问道，“要不要让他来试试。”

下一秒，玉乐栖漂亮的手指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诺，我已经让彤彤去找了。”

明赫看着他手上熟悉的红线，恍然大悟，“上次你能带我们找到那群人，是不是也靠的彤彤。”

“差不多吧，”玉乐栖琢磨了一下怎么给明赫描述，“这个红线是我和彤彤签订的契约，通过这根红线我能感知到他在哪。他追踪人不只是靠气息，还有那个人的灵力和灵魂上的气息。”

明赫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颇为讶异地抬了下眉，重复了一遍玉乐栖的话，“灵力和灵魂上的气息？”

玉乐栖摩挲着手指上的红线，红线上的光流转，衬得手指越发白皙，“唔，灵力的话，你应该知道。众生靠灵力修炼，特别是妖类嘛，所以每个人的灵力其实都是不一样的。我们感知不到，像彤彤这样的提灯小童却可以。至于灵魂上的气息……”

玉乐栖顿了顿，斟酌着该怎么开口：“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相信轮回吗?”

明赫心想我都相信世上有妖怪和鬼存在了我还不相信轮回吗，左右玉乐栖不可能骗他，于是点了点头，“可以信。”

你说我就信。

玉乐栖指间的红线愈发的亮了，他没管它，只是继续开口给明赫解释：“其实这个说法会更偏向佛教那边的观念。这世上轮回有道，善恶有分。人死后灵魂会坠入轮回之中，投胎转世。不只是人，妖怪也是一样。而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承载着不同的印记。结一道善缘，灵魂上便会多一道金印，做一次恶事未曾偿还因果，灵魂上便会多一道黑印。”

明赫举一反三，“那是不是就像人家说的那样，作善作恶决定了是否投个好胎？”

玉乐栖摇了摇头，“投胎的事其实不是谁能决定的，包括下辈子成人还是成妖怪都是随机的。任何生灵死后灵魂会坠入轮回，而轮回的路上有一条河，名为忘尘河，河上有一道桥，名为尘净桥。走过那道桥便会前尘尽忘，才能投胎转世。至于投到哪里去，便是一切随缘。”

“那善恶没有报应吗？”明赫有些错愕，忍不住追问道。

世人总希望好人能有个好报，坏人有恶报，仿佛这样才能平息他们心中因为不平等带来的落差。

好人行善积德一生落了个悲凉的下场，坏人反倒安稳余生，岂不令人痛心？而且这样的话，会让坏人无所顾忌、愈发放肆，长此以往，这世间就乱了。

玉乐栖轻轻叹了口气，“其实是有的。因果轮回，既有了因，自然得果，无论善恶，最终都会得到它应有的结果。只是……”

只是什么？

明赫望向玉乐栖的眼睛，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不减亮色。

玉乐栖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