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说正事儿吧。”等时霏耍了个够,玉乐栖出声叫停,原先纵容的眼里已经带了点无奈,“那个解阵的时间没有这么长,别嚎叫了时霏。”
“好的。”时霏放下胳膊换上严肃脸,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在桌边落座。
“唔,实话说,你顶着时霖的脸做出这些行为……总让我有些看不惯。”林焰撑着下巴看着他,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众所不周知,林焰如果说看不惯的话……后面基本跟的就是要揍人了。
“林姐!”时霏有些惊恐,一下子睁大了眼。
“我开个玩笑。”林焰收回了目光,冷意略收,“行了,说事儿吧。”
时霏却没能放下心,忍不住带着椅子往后退了退。
这些日子他和林焰也算是熟了一点,他感觉林焰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像要来真的。
玉乐栖敲了敲桌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们不能拖到潮汐节那一天,肯定就是彩排那天动手,时霏,你留在外面侦查一下,看看长老什么时候出门,我们在旁边伺机而动。对了,得有个人留在外面给我们通风报信,谁来?”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几个人,希望他们中有个人能出来认领这个任务。
时霏默默地叹了口气,按下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认命地举起了手。
这个桌上四个人,其中两个都不该单独出现在长老的屋外。玉乐栖作为主要战斗力之一,他留在外面也是大材小用,那这个人选还有疑问吗?
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们不熟悉屋内的环境,你记得密道在哪里吗?”玉乐栖紧接着便问道。
“大概吧?”时霏有些不确定地说,毕竟他们上次进密道也是好多年前了,印象确实是有些模糊了。
明赫开口问:“那你能画出来吗?”
“画出什么?屋内大致的格局?”时霏问,毫不犹疑地应下了,“这个完全没问题。”
实话说,整个鲛人族,除了长老外,去长老屋子最多的就是他和时霖了。但时霖因为这几年都不怎么回来,所以被最常叫去长老屋子、最熟悉长老屋子的第一名当之无愧就落到了时霏头上。
不开玩笑,长老们三天一小叫五天一大叫,他进长老屋子闭着眼都能找到东西在哪。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爱叫他,明明族内也有差不多年龄的小辈。
但这也是他中招的原因。
毕竟,人往往对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最不设防啊。
那天,二长老又把他叫到了屋子里,他也没多想,就和往常一样正常去了。进了屋子,发现屋里一片黑暗。他正奇怪怎么黑黢黢的。虽然周围黑了,他还是按照往日的记忆,摸索着向前。结果途径拐弯处,胳膊上忽然多了一抹奇怪的触感,隐隐亮着白色的光,他低头一看,发现被烙了个印,特别凉,顺着皮肤渗入骨髓,凉的他四肢发寒。
“这是传音阵。”二长老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语气很平,还有几分陌生。
“二长老?”时霏困惑地皱起眉,虽然情感上觉得二长老不会害他,但是这个行为不管怎么说都显得……
他想不出来怎么形容合适。
“从今天开始,你扮成时霖的样子,替他去管理局。”二长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冷冰冰的,都有些不像他了,“你不是一直很嫉妒他吗?这会儿可以代替他了。”
时霏被吓得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他惊恐地想要看二长老,无奈眼前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甚至连二长老在什么位置都找不到。
二长老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时霏忍不住问出了口。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二长老语气依旧冷淡,冷的像是海底的深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提醒你一句,这个阵能够把你说的话听到的话全都传输过来,当然,要是让我知道了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这个阵可就会在你身体里爆炸了。”
时霏心里一寒,看着前方的眼神里带上了失望。
“为什么?”时霏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轻过,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
他一贯咋咋呼呼又大大咧咧,学不会压低声音说话。他自诩洒脱,不愿驻足,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看得开。
可今天他刨根问底,偏想要个答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不是二长老吗?
不是曾经亲口说过把我当成亲儿子的二长老吗?
不是宁愿自己受伤都要保护我的二长老吗?
他死死咬着下唇,心里堵得厉害,几乎要落下泪来。
二长老没再说话。
可沉默代表了一切态度。
时霏在那黑暗中明白了些什么,最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二长老听到这话,终于再次有了动静。一阵衣服摩擦传来的细碎声响后,是一句冰冷的“你走吧”。
时霏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他想要夺门而出,加快步子,只是总感觉身上拖了重物似的,让他走不快。他刚一出门就想放声大哭,可一想到体内的传音阵,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不要哭。
不能哭。
所以哪怕鲜血从嘴角流出,他也没让一点声音漏出。
时霏收回了目光,对着玉乐栖担忧的神色平静地笑了笑,再次轻声道了一遍谢:“玉老师,谢谢你。”
玉乐栖眼神复杂地又看了他一会儿,感觉他情绪确实是已经调整过来,便放下了一半的心,但还是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儿吧?”
时霏弯起嘴角,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那笑没达眼底:“没事儿。”
*
制定好了计划,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个人一直在为计划做准备,包括但不限于打探地形、打听消息等等。好在彩排的日子虽然说是下周,实则也没过几天。
往好处想,时霖没有生命威胁的情况下,反正都被关了那么多天了,也不差这一两天的。想必幕后的人也知道,时霖和时霏性格迥异,瞒不了局里几天就肯定会被发现,绝非长久之计。
一旦他们发现,就一定会来追究。
如果林昭在这里的话,说不准会双手合十说一句:“阿弥陀佛,时施主受苦了。”
时霖在小灰屋里的情况他们始终都不太清楚,目前也是冒着风险去筹备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