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身影完全显露，众人能瞧清的时候，时霖和玉乐栖反而愣住了。

“大长老？”时霖瞳孔骤缩，忍不住往后后退了一步。

“不，这不可能。”冷静下来之后，时霖撇过头，不想面对。

明赫不认识这个人，但听时霖的语气，大概猜到了身份，疑惑地看向玉乐栖，眼神询问：“真的是大长老？”

玉乐栖轻轻点了下头。

样貌对得上，灵力也对得上。

但真正的大长老早已投胎转世，眼前这个，只是大长老留在这里的一块灵魂碎片而已。

“时霖。”大长老走到他们面前站定，语气温和，“怎么不和人打招呼？”

时霖浑身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大长老看着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眼角全是皱纹，褶皱里泛起了笑意，“这么大个人了，还不懂礼貌呢。”

时霖猛地抬眼看向他，眼角已经红了。

他死死地盯住大长老，“你是谁？”

大长老愣了一下，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些许迷茫，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时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红了的眼睛里几乎要带上些许恨意，“大长老已经死了，你又是哪来的冒牌货！”

他的语气又急又重，像是只要这样说就能够说服自己。

“我就是啊。”大长老的眼神里逐渐带了一点悲伤，宽厚的、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覆盖在了时霖的头顶，像小时候那样温暖干燥。

时霖想把他的手一把掀飞，却最终还是不忍心，只是咬着牙，低头看着地面，不肯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也不计较，像小时候哄他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吞，“没事儿，我在这儿呢。”

“我、不、信。”时霖忽然蹲下身，有些崩溃，声音渐渐带上了哽咽，“我好不容易接受了你离开，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再看到你……”

大长老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想要上前拥抱他，却被时霖厉声阻止：“别靠近我！”

那声音带着哭腔，大长老手足无措地停在了原地。

一直沉默着的玉乐栖开了口，那语气却并不严厉，“时霖，不要这样。”

“你管我！”时霖像是有些歇斯底里，第一次直白地冲玉乐栖发了火，“我已经成年了，你们没人能管我！”

玉乐栖怔在原地，和大长老对上视线，颇为苦涩地笑了笑。

“我家孩子不太懂事，麻烦你多担待了。”大长老的声音和多年前渐渐重合，同样的话语却已物是人非。

玉乐栖望着他那已经布满褶皱的眼角，说了句“没事”。

“忘了问，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大长老的语气随和，平静地问道，眼角晕染开了笑意。

“挺不错的。”玉乐栖也回之以笑容。

大长老的眼神旋即落在了在场唯一没有开口的人身上，“这位是？”

“妖兽管理局现任外勤一队队长，明赫，也是玉乐栖的朋友。”明赫干脆地来了段自我接受，友好地向大长老伸出了手，“大长老，久仰大名。”

大长老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转过头，感慨似的对玉乐栖说，“这么多年了，你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玉乐栖的眼神很温和，有几分难过藏得很深，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吧。”

“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大长老问道，“这里不该有人踏足的。”

“时霖被二长老关起来了，有个人给使了个他封神术，我们把他救出来就走到了这里。这么说，这里有问题？”玉乐栖简单给他概括了下。

大长老神色凝重，“看来这里被人动过手脚。这里是鲛人族的禁地，理论上来说和其他地方之间是我施了阵法让它隔绝开的。”

明赫听到这话，心思一动，“那你刚刚有没有见过一个绿色短发的女士，眼睛是灰色的。”

大长老听完他的描述，仔细回忆了一下，“听你这么一说，有，我刚刚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小姑娘。”

“那她在哪儿？”时霖一听这描述就知道是林焰，急忙站起来问。

“我刚刚把她送出去了。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我把她送回西区的小房子里了。我还奇怪呢，怎么好好地这里来了人。”大长老语气轻松，“怎么了，她和你们什么关系。”

明赫和玉乐栖都看向了时霖，想把这个问题留给他回答。

时霖低下头，回避了大长老看来的目光，声音很低，“她是我队长。”

“这样啊。”大长老笑了起来，伸手想拍拍时霖的肩膀，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你放心，我没伤到她，全须全尾地给她送走了。”

“谢谢。”时霖有些别扭地说。

“不客气。”大长老看向时霖的眼里满是和蔼，“那你们现在也要出去吗？我可以把你们送出去。”

玉乐栖做主开了口，“恐怕得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这个禁地了，时霖应该是误闯了禁地，被关起来还失去了一段记忆。”

大长老轻轻叹了口气，“二弟怎么会这样。”

“不是二长老干的。”时霖忽然出声，语气里仍带着别扭，“那人不是他。”

“什么意思？”三个人齐齐出声，看向了时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