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归难过,可眼下的情形却不足以让他们陷在情绪太久,前面还有阵法在等着他们。所以很快,时霖就收拾好了情绪,转身面对玉乐栖和明赫他俩。
玉乐栖收拾情绪比他快多了,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时霖愣了一下,旋即扬起一个笑,“等等我!”
玉乐栖推开了那扇门,三个人进入了那抹光团中。
亮光散去,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却出乎意料。他们本以为会是像之前一样,幻境或者是特殊的自然景观,没想到眼前却是又一扇门。
“这是……”时霖有些迟疑地往前走了几步,透明的水晶门旁边放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球,能透过水晶球看到下面的底柱。
“这应该是开门的机关。”玉乐栖的神色恹恹,走上去瞧了一眼,微微拧起眉,“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开。不过他既然是你们鲛人族的禁地,开门方式应该和你们鲛人族有关。”
他擅长法术、阵法一类的,对于算命只能是中规中矩,像这种人家族内的秘术并不了解。
“你好好回忆一下,你们族内有什么秘术吗?”明赫走上前,垂着眼问他。
时霖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就算有,我不是长老也不清楚。”时霖斩钉截铁地说,“我们鲛人族擅长幻术,可以变换自己的容貌,也可以制造幻境,但我们制造环境的能力比魇要差不少,是有限制条件的。”
“什么条件?”明赫问道。
他上次已经领教了一下魇的能力了,唔,确实是让人心有余悸、印象深刻。
时霖抿了抿唇,“嗯魇擅幻境,他们制造幻境的话,一般是完全架空的,制造出来什么幻境都有可能。不过我倒是听说有的魇认主,他们制造出来的幻境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主人想看到的场景。这一点我也只是听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至于我们的话,幻境不是我们的长项,我们制造出来的幻境一般是以进入领域内的人的记忆生成的。”
“那提供记忆样本的人会知道自己在幻境里面吗?”玉乐栖抓到了一个关键点,问道。
时霖摇了摇头,“提供记忆的人不知道,而且进入幻境之后,每个人都是陷入了自己的一段回忆中,要靠自己清醒过来。”
明赫在心里默默抽了一口冷气,就这还说不如魇呢,光凭这一点,意志不坚定的人都有可能把自己困死在幻境里面。
玉乐栖的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他确实是没想到,鲛人一族看似平淡与世无争,生活在海的深处,竟然有这个本事。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进去。进去遇到什么那是之后的事儿。”明赫想的开,顺口安慰道。
“有道理。”玉乐栖缓过神,点了点头。
时霖仔细看了眼水晶球,伸出了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水晶球不是看起来那么光滑的,竟然还有锋利的棱角。时霖指尖一疼,收回了手。可是下一秒,水晶球忽然膨胀起来,变得巨大,几乎要撞倒三人。
明赫拉着玉乐栖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时霖动作很快,也往旁边躲开了。他们以为这个水晶球会不停地膨胀变大的时候,水晶球忽然从中裂开了,“嘭”的一声,碎成了无数个细小的泡泡。无数的泡泡在光下折射着倒影,亮着七彩的光。
这其实本该是一个很漂亮的场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显得有些怪异和扭曲。
等眼前的景象逐渐稳定下来,泡泡在空气中上上下下地轻轻浮动着,三个人才敢上前。
“这是什么情况?”明赫紧紧拧着眉,有些不解。
玉乐栖也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只是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泡泡。
这些泡泡看起来十分的薄,看起来特别脆弱,似乎一戳就破。
像是个美丽的幻影。
时霖这下不敢再乱动手了,两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胸口。他对眼前的景象倒不觉得怪异,反而有些欣赏。
“这还挺符合我们鲛人的美学的,”他摸着下巴,感叹道,“脆弱的、可怜的、一戳就破的虚幻的美梦。”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身边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怎么了?”时霖眨了眨眼,不太理解。
“我觉得你说的对。”玉乐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知道怎么进去了。”
“你知道了?”
“怎么进去?”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玉乐栖谁也没看,语气平静,“既然有虚幻,自然也有真实。虚幻之中寻找真实。”
“这应该是你们鲛人族最爱的游戏了吧。”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的泡泡只有一个是真的?”明赫问道,有些犯难地看了眼眼前的景象。
眼前的泡泡有成千上万个,四散开来几乎铺满了整个视线,这一个一个找过去得找到猴年马月。
玉乐栖微微挑了下单边的眉毛,眼下的小痣被光照的很亮,甚至带了点流彩,“应该是,试试看呗。”
说完,他顺手就戳破了眼前的一个泡泡。
那个泡泡被他一戳,瞬间就碎了,碎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你个坏人——”
“讨厌你——”
“什么人呀——”
“真是讨厌——”
这一个泡泡只发出了一个声响,剩下的千万个泡泡竟然齐刷刷地开始控诉了,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吵的人脑瓜子疼。玉乐栖忍不住垂下眼,叹了一口气。
啧,真吵。
实话说,他真有点想把耳朵捂住了。
戳破这么多泡泡,每个都要来这么一遍的话,他真有点遭不住。
玉乐栖微微蹙起了眉尖,明赫对这种嘈杂的声音倒是早就习惯了,他忍不住担心玉乐栖的状态,走到他身边,垂下眼瞧着他的表情。
怎么说呢,美人含怒,也是好看的。
他想他大抵对玉乐栖有很深的滤镜。
玉乐栖被这声音吵的太阳穴疼,神经一下一下地跳,忍无可忍的时候,耳朵上忽然覆上了一双温热的手,牢牢地把这些声音隔绝在外了。
玉乐栖颇为讶异地挑了下眉,抬眼看向明赫。眼里水汪汪的,潋滟一片。
明赫温和地看着他,眼里带有一丝温柔。
玉乐栖忽然勾起唇笑了,“谢谢。”
明赫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儿,用唇语问现在怎么办。
尖叫声渐渐小了,明赫双手松开,外面的杂音慢慢地涌入玉乐栖耳朵里,他竟然慢慢习惯了。
等到明赫彻底放开手,玉乐栖已经适应了。只是红透的耳朵上还残留着那双大手上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