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拿定了主意，玉乐栖自然就要主动出击了，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等明赫这个迟钝的过了好几天才发现，白白让他多瞎了好几天。于是玉乐栖顺手把覆在他脑袋上的手扒拉下来，直直地往眼睛的方向引。

明赫开始还以为小狐狸是和他玩闹，但是小狐狸伸着爪子扒拉他好几次，一个劲儿地把他的手往眼睛上按，这合理吗？

这合适吗？

哪有这么玩闹的？

一个不留神很危险的！

于是明赫义正言辞地给玉乐栖来了一场生动的、酣畅淋漓的思想教育课。

“手怎么能往眼睛方向戳呢？你玩闹也要有个度，怎么能戳眼睛呢……现在知道了吧？下次不能再犯了……以后都要小心注意知道吗？”

而玉乐栖的态度也从刚开始配合地点点脑袋到最后连尾巴都耷拉在了大床上。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实在是想不明白。

明赫平时话那么少的一个人，咋给他上课的时候话就这么多呢？

他严重怀疑可能是某种家学渊源。

虽然这一点并没有得到验证。

好在他自己并没有被这个影响到，成功摆脱了这一传承。

等明赫终于说完他的安全注意事项之后，他终于注意到了玉乐栖的异常。

玉乐栖整只狐蔫蔫地趴在床上，蓬松的大尾巴也落在床上一动不动了。明赫立刻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玉乐栖举起了一只爪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软软的小爪子搭在鼻尖上，明赫果然被他这个动作吸引了，跟着他爪子的动作看了过去，紧接着就看到了玉乐栖那双睁着的、狭长的、无神的狐狸眼。

明明是非常漂亮的紫色瞳孔，却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就像明珠蒙尘，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也是第一次注意到。

“你的眼睛……”明赫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终于意识到了玉乐栖反常的原因，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的很轻，“是看不见吗？”

玉乐栖发现这人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配合地点点头，眼睛也睁圆了些，“呜”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想法。

这下是真走不了了。

明赫忍不住在心里懊悔自己昨天怎么没发现，刚刚还训这只小狐狸训了半天，搞得好像他听得懂人话似的……不对，他似乎确实听得懂人话。

愧疚的情绪一旦开始发酵，明赫连动作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的。他半蹲下身，和玉乐栖平齐，手轻轻地覆在了玉乐栖的眼睛上，哄骗的语气：“你这眼睛是怎么了？别动，让我来看看。”

玉乐栖十分配合，仍有明赫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下一秒，充盈的灵力顺着眼睛走遍了全身的脉络，是在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

半晌，明赫收回手，像是松了一口气：“还行，只有眼睛和肚子受了伤，没有什么内伤。”

“你呆在这儿别乱动，我给你配草药治眼睛。”说完，玉乐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听到了明赫起身离开的脚步声。

唔，倒不是他不想动，实在是因为他看不见啊。

黑暗的世界其实很无聊。

玉乐栖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把被绷带绑紧的肚皮翻上，伸出一只爪子，努力往眼前晃。

可惜，还是看不见。

太久太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生活了，一时竟还有些不习惯。

虽然上次在阵里短暂地重温了一下，但那时候情况紧急，他没什么心思放在自己身上，都没来得及生出太多感慨。

这会儿倒是闲下来了，有时间和精力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

前几次的阵法无论是架势还是惯用的手法，确实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既然是五行阵，能以天地为盘布下此阵的人，据他所知，现世是没有的。就连他自己也因为灵魂受损，实力大折而很难实现。如果换作是他自己最鼎盛的时期，倒也勉勉强强。

五行阵本身不难，难的是这五个都是千年大阵，光是阵主人的灵力能撑得住这千年的运转，实力可见一斑。这样一来，肯定就是千年前他的那些故人了。

第一个阵法应该就是相柳所在的那个阵法，不出意料的话，应该对应木或者土。因为那个阵法和第二个高度重合相像，一时难以确定。至于第三个阵法，就是在流船上的那个，大概率对应的元素是金。这次的阵法在海里，对应的元素是水。那么，上次的阵法，对应的应该是什么？

好像一个元素都没对应上啊。

那次的阵法破解的太过轻易，和之前的几次阵法相比下来，稍显简略。阵法核心的手法倒是不变，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倒像是……有人已经破过一层了似的。

玉乐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仔细一想确实又有道理。

那么，上次的阵法破除了最外层导致最明显的元素消失，这也说得过去。

玉乐栖下意识地用手敲击着手边的东西，敲了半天没有听到熟悉的、规律的敲击声，反而爪子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似的，触感像细细的线。他这才恍然意识到，他现在是个狐狸身，手边也不是桌子，是明赫的床。

啧，真是……

他正琢磨着用个什么词来形容，就听到了脚步声。

哒、哒、哒。

一下一下，敲击在地面。

唔，是明赫回来了。

不出意料的话，三秒后，这人就要开口了。

玉乐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默默在心里记数。

一、二、三——

“你怎么又翻过来了？”明赫又气又想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乱动？”

他匆匆忙忙采了草药调配了药汁，结果一回来就看到明令禁止不要乱动的小狐狸翻着个肚皮仰躺在床上，伸着爪子半眯着眼，一脸深沉，也不知道在想些啥。他身上的血迹也没擦干净，白色的绷带上面还沾了一些。

玉乐栖深谙对付这个时期的明赫之道，挥了挥爪子，“嗷呜”地叫了一声，并在身边的床微微下陷的时候，干脆利落地用爪子勾住了来人的衣服。

明赫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那只白色的小爪子。

Bingo，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