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本来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看到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渐渐涌上泪水的时候开始变得慌张,手忙脚乱的,“哎,你怎么了?”
他本就不善于应对旁人这些悲伤的、难过的情感,更遑论是一只通人性的、聪明的小狐狸?
他一时也搞不清玉乐栖为什么会流泪,只想着或许还是眼睛睁的太着急,让光线刺了眼睛,所以才会溢满泪水。明赫不由得手忙脚乱的,蹲下身扯着袖子给小狐狸擦眼泪,没想到小狐狸眼泪落的更快了,打湿了茸茸的毛,白色的毛发黏成一团,几乎有点皱巴巴的。
莫非是袖子的布料太粗糙了?
明赫忍不住反思自己,但他手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布料,只能轻声哄着狐狸:“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个先将就着给你擦擦。”
玉乐栖被他那慌乱的样子逗笑了,又忍不住有些怀念。他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明赫这样手忙脚乱,笨拙的、小心翼翼地哄一只狐狸的样子了。
看他一笑,明赫这才放下心,收回了已经被打湿半边的袖子,“你还难受吗?”
玉乐栖晃了晃脑袋,爪子一伸,轻盈地跳到了明赫的胳膊上。
“哎哎祖宗哎——”明赫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扑了个满怀,急忙伸出了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搂住了这只小狐狸,生怕一个不留神让他掉了下去。抱稳之后,明赫忍不住伸手点了点玉乐栖的鼻尖,评价:“顽皮。”
玉乐栖一脸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了。
他不以为耻,蓬松的大尾巴在明赫的胳膊上扫来扫去。
明赫觉得有些痒痒地,低头一看,就是这只坏狐狸。
他有些无奈,垂着眼看他:“你干嘛这样,就不怕把我挠的痒了我松手?小心摔下去。”
玉乐栖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明赫的衣领,“呜呜”了两声。
明赫无声地叹了口气,看着玉乐栖的眼睛,无声地和他对峙。
一人一狐对峙了半天,最后还是人先败下阵来。
“行了,别瞪着你那双大眼睛看着我了。”明赫弯了腰,把狐狸放回了床上,“我去给你放水洗洗,每天这么脏兮兮的也不是个事儿。”
他不说还好,一说玉乐栖的洁癖立刻就犯了,顿时也不撒娇也不卖萌了,“呜呜”地晃着爪子,还用爪子推着他,催促他赶紧去。
明赫觉得这狐狸真有点好笑,一说要洗澡就催着他快去了。
还挺有脾气。
“小坏蛋。”明赫亲昵地用手指尖点了点玉乐栖的鼻尖,吐槽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
“嗯,这是哪儿?”时霖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抽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不远处高大的建筑清晰可见,成群的鱼从他眼前溜过,他垂眼往前地面。
嚯,好家伙,似乎是水晶的。
时霖颇为新奇,忍不住伸出鱼尾拍了拍地面。
嘶,好痛。
这水晶地面还挺结实。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坐在了一把椅子上?他低头一看,嗯,确实。
透明的蓝色水晶椅,说是精致上面却什么花纹都没有。但要说粗制滥造,这椅子确实又挺漂亮的。望着自己身下的椅子,他这才顺着视线看到了自己的尾巴。
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无他,实在是太漂亮了。
这尾巴虽然还和之前的尾巴颜色一致,是蓝色,但这尾巴比以前大的多,鳞片上莹莹地泛着银光,显得流光溢彩的。他忍不住甩了甩尾巴,还挺有劲儿。
他可太喜欢了。
等欣赏够了,他终于有空关心下自己这到底是在哪儿了。这儿处处都是水晶的,看起来应该是在海底,但是他从未在鲛人的居住地看到过这样的一幢建筑。这样规模大的水晶宫殿,不可能他不知道。
鲛人族的法术对同类无效,所以他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失去记忆。可是,他记忆里也没有过这样一段啊?这到底又是谁的记忆?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不远处的水晶门忽然被敲了敲,时霖猛地回神,“请进!”
水晶门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紧接着就游进来一个鲛人。那鲛人长得高大威猛,游到他面前的时候却低着头,“时霖大人。”
哟。
时霖一秒猜出来这是谁的记忆了。
是那位和他同名同姓的海神啊。
啧,想想还挺爽。
也是让他享受了一回当神的感觉了。
时霖心里爽了,面上表情却挺淡:“说。”
鲛人低着头,没敢看他,只感觉今天的海神大人似乎格外不一样。
好像……还挺活泼?
这位海神大人在成神历劫之前便广交好友,爱好游历四方。不知道为何,成神之后常年滞留在南海,很少外出,性格也从原先的开朗活泼变得更加成熟稳重。
虽然这对海洋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总有些不太习惯。
他没敢把自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出来,只是就事论事地递上去一封信函:“纪珏大人下个月月初想办宴席,宴请众神,这是他托信使送来的邀请函,说是要您亲自打开。”
纪珏?
时霖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老熟人。不过他面上不显,只是伸手接过了信函,“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