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珏有时候也怪有雅兴的,明明就是想和他们聚聚喝酒,非要扯个理由说是什么赏花宴。
当明赫带着玉乐栖来到纪珏定的地点的时候,先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花海。纪珏在这一点倒确实没骗人,南林的桃花开的正盛,纷纷扬扬,洒满天际,远远瞧去就像一大片粉色的云雾。可能近日新下了雨,打落了不少花瓣在地面,铺成了柔软的花毯。
玉乐栖以前曾参加过这个盛会,倒也不是很新奇。他趴在明赫的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翻了下身。
明赫垂眸瞧着他眼睛要睁不睁的样子,无奈地拿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子:“你看你,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来的,真来了又在这儿蔫蔫的睡觉。”
玉乐栖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顺口咬住了他的手,也没用力,就是轻轻咬了咬便松开,留下一个浅薄的牙印。
他坚持来这次盛会,是为了验证他的一些想法。
他没失忆,这个回忆偏偏又是他俩共同拥有的记忆,那么很明显,他应该是和明赫进入了同一个幻境之中。
而明赫作为记忆的主人,他失忆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想办法把明赫唤醒,但是最近的事都和以前脱不了干系,而那个时候他还是只小狐狸,对很多的事情记忆挺模糊,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打探打探。
千年前的那次盛会他倒没想来,因为那个时候和明赫也不熟悉,整个人,哦不,整只狐整日蔫蔫的,也没什么劲儿上蹿下跳。明赫瞧着他成天趴在那儿也不出去转转,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担心的,索性主动接了邀约带他来散散心。这次有很多事情的走向发生了变化,他对明赫展现出了依赖,也挺活泼,明赫就不打算出去,他只能主动要求来。
无奈昨晚睡得实在是太晚了!
想到这儿,玉乐栖愤愤地咬了下明赫的胳膊。
这个人,自打前几天接了邀约,一直拖着不收拾,非要拖到最后一刻,他催半天才开始动,收拾一会儿走过来摸一会儿他的脑袋,收拾一会儿就来一次,咋地,摸毛上瘾了是不是?!
气的他昨晚就咬了明赫好几口。
他昨晚张牙舞爪气势汹汹地冲明赫扑过去的时候,自以为凶狠地呲牙咧嘴好半天,明赫也不计较,把袖子一撸,伸着胳膊递到他嘴边,眉眼含着笑意:“想咬就咬。”
玉乐栖一看他这个表情更来气了,一点没和他客气,张嘴就咬了好几口。胳膊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这人被咬了也不生气,只是垂着眼看他,眼底流露出笑意,“你还真咬啊。”
玉乐栖早在这些日子的相处重新摸清了和他的相处之道,给了他一爪子,径直跳开了。
只留下明赫站在原地,盯着自己胳膊上的牙印和爪印沉思了好半天,最后忍不住笑了:“小没良心的。”
玉乐栖嫌弃归嫌弃,到底也没抛下他,还是陪他到最后。一人一狐硬是熬到了夜半三更才收好东西,这才导致了玉乐栖今早困得要死就出门的窘境。
玉乐栖正蔫蔫着,不远处来了个人,笑意盈盈:“可算把你这尊大神盼来了。”
玉乐栖听着这声音觉得耳熟,微微抬了下脑袋,睨了眼来人。
嗯,确实还是那个老熟人。
只见纪珏白衣飘飘,没有束发,只用了一根丝带系着,稍稍敛了发,长长的黑发在风中飘摇。
纪珏这一副装扮瞧着是仙气飘飘,但实际上玉乐栖也知道他的本性,装不到三秒就要破功。
明赫神色淡淡,只把玉乐栖搂的紧,“嗯,我家乐栖闹着要来。”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不是玉乐栖闹着要来,他今天就不会来了。
这话一出,纪珏的视线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玉乐栖的身上。玉乐栖身子一僵,差不多能猜到纪珏要说出些什么了。
果然,下一秒,纪珏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挨得很近,“哇这就是你捡到的那只小狐狸,这毛色真漂亮,不如送给我……”说着,他的手已经快伸到玉乐栖身上了,被明赫“啪”地一掌打掉了。
“嘶。”纪珏默默把手收了回来,捂住了手上的红印子,“摸一下都不行,真小气。”
“你问人家愿不愿意了吗?”明赫语气淡淡,把玉乐栖护得紧。
“那……小狐狸,你愿不愿意给我摸下呀?”纪珏眼睛一转,半蹲下身,凑到了玉乐栖边上。玉乐栖把脑袋埋在明赫的胳膊里面,理都没理他。
抗拒之意不言而喻。
纪珏只好悻悻地站直身体,颇为遗憾地舔了舔嘴唇,“好吧,真可惜。行了,我带你们进去吧。”
“不用。”明赫抬步往前,他以前常来这儿。这里是纪珏的领地,他常在哪儿喝酒办席,他心里一清二楚,“你留在这儿招待客人吧。”
“也行。”纪珏想了想,果真停下了步伐,“那你们自便吧。”
明赫头都没回一下,径直穿过桃花林,走到了纪珏常办席的位置。那是在桃花溪的边上,铺了几张长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酒水和点心,以备客人不时之需。
他刚露了面,一群人就开始欢呼。
“怎么?”明赫找了个位置落座,微微抬了抬眉。
“我们刚刚在打赌你今天会不会把你那只小狐狸带过来。”闻堰走过来,没精打采地说,“我赌你不会,老大,你害我输的好惨。”
“哦?”明赫松了手,把玉乐栖放到了膝盖上,玉乐栖自个儿找了个很舒服的位置,“你输了多少?”
闻堰哭丧着脸,冲他比了一个“三”。
“三个傀儡?”明赫问道,语气很淡。
“三个梦核!”闻堰心碎了,捧着自己的心脏一副很难过的样子,“老大,你怎么来参加个宴席还拖家带口的……”
“闻堰你别嚷嚷了,”金色头发的少年在不远处喊了一声,“我可输了三十个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