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赫这下真有些好奇了,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好心疼的。
玉乐栖抓住了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他的手指缝里挤。明赫随他去,甚至还放松了手,为了方便他和自己牵手。玉乐栖和他十指相扣,没有说话,垂着眼睛看着相扣的双手,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个问题:“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明赫看着他的脑袋上的两个旋儿,“会。”
他知道玉乐栖因为长期的分离没有安全感,所以他很坚定地应下了。
其实他也不敢去赌未来,但他知道,无论他再次见到玉乐栖多少次,他都会一遍又一遍地爱上他。
千年前的明赫在玉乐栖快要成人的时候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孩儿,把感情压在心底,不敢说、不能说。
而千年后的明赫选择了勇敢说出口,只想还给孤寂多年的玉乐栖一个家。
明赫拉起玉乐栖的手放在胸口。那里的心跳汹涌有力,跳的很急,撞击着他的手心。
“这颗心,在我遇到你的那一刻,他就是为你跳动的。”明赫看着玉乐栖的眼睛,“所以不必担心,我永远爱你。”
重逢的时候,心跳比我更先认出你。
玉乐栖大抵在他灵魂上打上了什么印记,不然怎么重来一次,他还是会一眼沦陷。
玉乐栖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个头,小声的说:“我也爱你呀。”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明赫却听到自己的心跳鼓声如雷。
他久久没有开口。
玉乐栖主动松了手,他转回椅子上,“接着说正事吧。”
明赫说“好”。
按照前面的一系列事情来看,那个幕后黑手所做的一切,根本的目的是指向明赫。因为明赫才是这些阵法的主人,只有他参与破阵,阵解开,作为灵力供给或者说阵核的灵魂碎片才能回归明赫体内,阵法才能真正破除。如果是其他人来,破了阵只能保证进入到阵里的人出去,但阵依旧在那儿,并不能解除对幕后之人的镇压。
而明赫现在作为一个普通人,擅长武力而非破阵,只把明赫弄进去是无用的。但他知道,有明赫在的地方玉乐栖就会出现。玉乐栖经过这千年的学习和实战,现世里,论布阵解阵,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引起明赫的关注,引得明赫露面,引得玉乐栖注意到明赫已经转世。
这样才能一箭双雕,把两个人都引进局中。
明赫骤然想明白了,“那这就是禁婆案和蚰蜒案的目的?”
他说呢,禁婆案和蚰蜒案也不牵扯到阵法,怎么偏偏有这两个旁生出来单一的案子。
玉乐栖撑着下巴,“我觉得应该是。而且这个人,对我们很了解。”
他知道玉乐栖一旦牵扯进了案子里,下定决心接手就一定会追查到底。
那么查案子最快的方式就是实地检查。
他甚至怕这两人不去千木山,特地还引了一堆无辜的人进山来提高他们的重视程度。
为了达到目的完全不择手段,根本不在乎他人的死活。
“这真的是人吗?”明赫皱起眉,“这么丧心病狂。”
玉乐栖听了他的话,沉吟了片刻:“你别说,有可能真的不是。”
明赫看向他,忽然想明白了些许。
“所有案子里面都与魔纹有关,他能操纵魔气,让魔气侵蚀原本正常的妖类。”明赫敲着桌子,分析道:“而且他也能控制自己出入阵法……难道是魔气凝成的东西?”
玉乐栖听前半句的时候还赞许地点了点头,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声:“不是。”
“不是东西?”明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赞同道,“嗯,其实我也觉得他挺不是东西的。”
玉乐栖被他这话逗笑了,闷着声笑了好一会儿,抬眼时发现明赫正看着他,眼里也含着笑。这才意识到明赫是故意逗他开心的。
明赫看到他笑得开心,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觉得这茬算是过去了,刚刚那些不好的情绪应该也散的差不多了。
玉乐栖笑够了才开口,“嗯,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魔气吗?有一种能利用魔气的妖兽。”
“妛?”明赫一下子就想到了,“你是说,被镇压的是妛?”
“对。”玉乐栖点了点头,“我觉得应该是。因为魔气这个东西……”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怎么说。
魔气和灵气看着简单,只是一个词,但其实是个很麻烦的东西。
“你知道魔气是什么吗?”玉乐栖思忖了半天,终于想到怎么和明赫开口解释了。
明赫摇了摇头,疑惑道:“魔气不就是魔气,我以为它和灵气一样,是自然都有的。”
他漫长的、作为神明的时光里,并没有研究过魔气的来源。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研究魔气的来源。魔气出现的时间太过迟,一旦出现就造成了破坏,魔气大盛的那年,他为了阴阳平衡而陨落。
是以就算是他,也不甚了解魔气本身。
而玉乐栖自从明赫去世之后,便接过了担子,这些年他也一直没放弃研究。
“我也是前不久才想到的。”玉乐栖的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转了转椅子,对着明赫说。
魔气是横空出现的,而被魔气侵染的妖兽变得暴躁易怒爱伤人。
其实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魔气的本质是恶念。
“恶念?”明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玉乐栖点了点头,“对,恶念。所谓恶念,就是贪嗔痴怨。”
无论人还是妖兽,这个世间都是两面性的。
有好人便有坏人,有善念便有恶念。
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坏人,自然也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好人。
善与恶就像镜子的两面,相依相存,相伴而生。只是有时候善占据上风,就显得这个人更像是好人。而恶占上风,就显得这个人更像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