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停止了。
“……”一阵安静过后,骆成突然开口说话了,是极微弱的声音:“你继续吧,不用管我。”
于祎然疑惑地转头,黑暗中他轻轻用手一碰,抚摸上的是骆成早已通红的面庞。
“骆成……你不会以为……我在□吧?”于祎然直接把那个字说了出来,骆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这……”
“我没有□……”
“那你的声音是?”
于祎然叹了口气:“旧伤复发,估计是太潮了,疼。”
骆成沉默半晌,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只能扣住他的手腕:“能忍吗?不能忍就……先上去找找有没有能止疼的。”
“……那你给我唱首歌吧,说不定睡着了就不疼了。”于祎然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床板因为翻身吱呀作响。
“嗯……那我随便唱了?”骆成问。
“好。”于祎然感受到骆成掌心的温度,紧紧握住他的手,骆成清了清嗓子:“就……张悬的艳火吧。”
“扑火……”
“我们相视笑着扑火……”
就像他们此刻躺在这个小旅馆里,潮湿。
“什么都不说。不说的,是真的;”
骆成悄悄扭过头。
“我们相视笑着,是梦也快乐。”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骆成又接着唱:
“当你穿越爱的历史向我走来,我在你眼里看尽了相恋的年代;”
此刻无光,胜似有光。
“曾经的黑白,此刻灿烂。”
狭小的门缝里透出一丝来自外面的光亮,于祎然看着骆成的眼睛,黑暗勾勒出他的面庞,纯净,高洁,仿佛一切美的化身。
“于是你不停散落,我不停拾获,我们在遥远的路上白天黑夜为彼此是艳火。”
于祎然想起一袭风衣风尘仆仆赶来的骆成,想起那夜在江边,骆成躺在他身边的侧脸。
“如果你在前方回头,而我亦回头……”
之后,骆成没再唱。耳边渐渐传来于祎然平稳的呼吸声。
这句的下一句是:
我们就错过。
骆成慢慢把手抽出来,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声音,想说的话都在心里。
为什么唱《艳火》……这是戴诗晴最喜欢的歌,后来又成了他最喜欢的歌,现在他想把这首歌唱给他喜欢的人。
于骆成而言,于祎然像是一簇仓促的火,像是一首未完的诗,像是……一个微笑。
梦里,于祎然坐在篝火边,他清楚感知到周围是虚幻的,而骆成是真实的,端坐在他面前,模样早已不似从前那般,让人根本看不出来。
现在的他坦荡,面对于祎然时笑了笑:
“好久不见。”
——奇怪,他们不是见过面,怎么是好久不见呢?
梦里的于祎然说不出话,他的灵魂看着,他的躯壳静静站着。
骆成和他背对着背,两人置身于一片昏暗的草原上。骆成向前奔跑,于祎然听见骆成的声音,便也向前奔跑着,草原荡起波涛,像海一样。
他们在一条直线上奔跑,回头的瞬间,骆成看见的是他的后背,于祎然看到的是远方,两人就这样错过,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却永远无法相交。
而当骆成回头时,于祎然又停下,朝反方向走过去。
草原被太阳的光照射,两个人始终背对着。
梦里他们,就像现实,明明彼此喜欢,却又闭口不言。不是都回头,亦不是一方回头,结局皆是错过。
这个夜晚,于祎然在梦里和骆成错过了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