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后,季寒煜和陆殇烊几乎每晚下晚自习后就回租的房子睡。两间卧室,陆殇烊非要和季寒煜睡一间,问为什么,他就说俞宁知道有人睡了后,绝对不会睡那张床。
可那么多天过去,除了周末的时候季寒煜给两个人补习,俞宁都没来过,就算补习补得再晚、陆殇烊再怎么说,俞宁都没有留过夜。
就算如此,陆殇烊还是以上面的那个借口,和季寒煜挤在一张床上。现在的床比宿舍的床大很多,但两个人睡的面积却跟睡在宿舍床上的面积差不多大,有时甚至更小。
从陆殇烊租了后,房子几个月没住人,因此,在那个周末,俩人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下灰尘,开窗给房子通风换气。
打扫完卫生,他们一起去超市买了新的生活用品。想到有厨房,陆殇烊拉着季寒煜买了一堆的锅碗瓢盆,以及一些食材和调料。
季寒煜问陆殇烊会不会做饭,在得到不怎么会但可以学的回答时,他望着购物车里的一堆东西陷入沉思。
最后,冰箱里还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然而,他们大多时间还是在学校食堂吃,因此,每当俞宁来时,她都能吃上满满一桌的菜。当然,大多都是她同桌做的。至于陆殇烊做的菜,她并不打算以身试毒。
季寒煜让俩人各做一套综合卷,他则一个人在厨房,根据看过的菜品教学视频开始有条不紊得炒菜。
俞宁正做着文综的选择题,余光注意到对面的人半天不动笔,她抬眼望去,就见对方盯着厨房的方向出神,她忍不住嗤笑一声道:“瞅你那痴汉样,你要是实在想帮我同桌就去。”
陆殇烊还没从自己被发现偷看季寒煜的窘迫里走出来,结果听见俞宁对他的形容词,他没好气道:“什么痴汉样?我怎么就是痴汉了?!”
“你他丫都快把我同桌盯穿了,还不是痴汉?”
厨房开着油烟机,季寒煜听不见俩人的声音。俩人也知道他听不见,所以就没收着声音。
陆殇烊说不过俞宁,靠了一声,自暴自弃道:“老季是我对象,我盯着看怎么了?”
俞宁哼了一声,“呦,承认了?有我同桌这样的对象,你小子心里美死了吧?”
“是啊,”陆殇烊语气非常欠得炫耀道,“怎么,羡慕啊?”
“呵,羡慕你?我同情我同桌还差不多。”
“嘿,你丫几个意思啊?”
“你是傻叉。”
“艹,你知道哥上次月考进步多少名吗?”
“不知道,哥不在意没老子进步多的人。”
陆殇烊一怔,随即笑骂起来。
俩人老实做了会儿试卷,俞宁边用笔圈着题干里的关键词边道:“话说我同桌生日快到了,你打算怎么给他过?”
陆殇烊瞄了眼厨房的人,道:“总是去外面的店也没意思,我们就在家里给老季过吧,你看怎么样?”
“家里?”俞宁反应了好一会儿,“哦,你说这?”
“不然呢?”陆殇烊望向对面反应有些奇怪的人道,“你以为是哪?”
跟宿舍相比,俩人一起在这所房子里生活后,这里确实更像是俩人的一个家,俞宁说:“没什么。”
看她的反应还是有些奇怪,陆殇烊正想开口询问,油烟机的声音忽然消失了,整个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季寒煜对客厅里的二人道:“试卷一会儿再写,先洗手吃饭。”
陆殇烊嘶了一声,小声跟对面的人道:“你不觉得老季说这话,特像是大人对小孩儿说的吗?”
“呵,当了那么久的儿子你才意识到?”
季寒煜把饭菜端上桌,道:“你俩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在说你做那么多菜,辛苦了。”陆殇烊朝俞宁使了个眼色,“是吧?”
即便对陆殇烊感到无语,俞宁也打心底道:“辛苦了,同桌。”
对此,季寒煜只是抿嘴笑了下。
吃了几口菜,俞宁总觉得差点儿意思,于是道:“上次我带来的酒还有吗?”
“有啊,除了你,没人喝。”
“我同桌就算了,你也没喝?你现在酒量不是上来点儿了吗?”
陆殇烊倒是想喝,但他得有机会、有胆喝啊。上次口渴,他打开冰箱看到酒后,拿了一罐就要打开喝,结果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让他渴了喝水。
不过现在俞宁想喝,他应该有机会能蹭点了吧?毕竟,上次就蹭到了一罐。
然而,他的小算盘刚露出头,就被旁边人拽出来摔碎了。
“骑车不要喝酒。”
“同桌,你把我的酒量跟陆殇烊相比呢?”
“这不是酒量好不好的问题。”季寒煜丝毫不松口道,“如果你想今晚在这睡的话,可以喝。”
陆殇烊偷瞄了眼旁边的人,又瞟向对面的人,结果就对上了一道幽怨的眼神,他脊背猛地一凉,于是假装没看见,低头扒拉自己的碗。
“靠,难道还不能为你保送B大的事庆祝一下吗?”
陆殇烊一听,又猛地抬起头来,接着俞宁的话道:“是啊老季!这事当然得喝酒庆祝一下啊!那可是B大啊!”
“是啊,那可是B大啊,某人下辈子都不一定能考上。”
“哈哈,靠,哥是考不上,难道你能考上?”
“这辈子没指望,下辈子老子不想来。”
“俞宁,你故意呛我呢吧?!”
“不明显?下次哥再明显点儿?”
“信不信我以后让老季偷偷往菜里放香菜!”
“你让啊,看我同桌放不放。”
庆祝不一定非要喝酒,可这俩人争执个没完,季寒煜实在拿俩人没办法,最后跟着喝了一罐。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李知慧用自己的手机给季寒煜打了通电话,问季寒煜放假回不回家,她和季振华给他过十八岁的生日。
虽然是自己十八岁的生日,季寒煜却没觉得有什么,所以就跟李知慧和季振华说不用那么麻烦,让俩人趁着假期在家好好休息。
兴许是因为季寒煜成功被保送了B大,李知慧觉得不用再把人看那么紧了,所以季寒煜这次说不回去,李知慧没多说什么,还让季振华给季寒煜转了笔钱,说是祝贺季寒煜真得长大成人了。
之所以不回去,除了让李知慧和季振华能不用麻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季寒煜知道有两个人会给他过这个十八岁的生日,而这一天,他也想跟这两个人一起过。
一号这天,学校礼堂有元旦汇演,而这跟高三生没任何关系,他们也都无所谓,一心只想着终于放假能回家了。
昨天一放学,曹阳和三人说了一声就马不停蹄往宿舍赶,跑了两步他又回头对季寒煜说提前祝他生日快乐,要不是回家真有事,他铁定留下来给季寒煜过生日。
租房这事儿陆殇烊没跟曹阳说,主要是怕曹阳那跟谁都能唠的嘴,万一漏嘴和别人说了,那他和季寒煜没住寝室的事要是传到洪主任耳朵里就糟了。
季寒煜在被要求出门闲逛、没给他发消息就不要回来后,一直坐在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看书。看书能静心,而整本书看下来,他却不知道讲的什么。
直到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季寒煜才仿若回神,把书放回原处。
从书店出来,脖颈处传来一丝凉意,季寒煜抬眼看去,路灯下有簇簇影子倾斜着降落。
原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回去的路上,季寒煜没跑没躲,没料到会下雪,所以他出来也没带伞。不过想到有人在等他,他的步伐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
突然,不远处有个打着伞的人喊了他一声,然后便飞快朝他跑过来,把伞打在他的头顶。
“刚才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吗?不是说让你找个地方躲雪,然后把地址发给我我来接你吗?”陆殇烊一手把伞撑在他俩头上,另一只手握住季寒煜有些凉的手道。
“确实没看到,”季寒煜说,“不过你也不用来接我,雪下得又不大。”
“我想来接我男朋友,不想看他淋雪,不行吗?”
陆殇烊这毫无预兆、脱口而出的话,让季寒煜一时语塞,想到他和陆殇烊的伞都在宿舍,于是问:“伞是新买的?”
陆殇烊知道季寒煜在故意转移话题,但他并不打算拆穿。
“嗯,俞宁发现下雪了后,我就跑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把。”
“那你不是也淋雪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比你火气旺盛,淋点儿小雪有什么。”
眼下对方的手的确比自己的热,季寒煜:“……”
路上没多少行人,也没人注意他们,两个人就撑着一把伞,在伞下手牵着手往家赶。
走出电梯,二人扭头就看见了在家门口玩手机的人,看到他们,对方说:“回来了?”
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起回答等着他们的人的话。
“嗯,回来了。”
一进门,除了客厅里的装扮,还有一桌子的菜,季寒煜不由得问道:“你们俩做的?”
“主要是他做的,我帮忙打下手而已。”俞宁道,“我也试过毒了,能吃。”
陆殇烊把伞挂在门口,笑骂道:“你丫每次说的话都不能听完,听一半就够了。”
“哦,那我下次先说后半句。”
“哈哈,你他丫的。”
季寒煜也被他同桌的话逗笑。
看人把菜放进了嘴里,陆殇烊道:“味道……怎么样?”
听着这紧张又期待的语气,季寒煜沉默片刻,“不错。”
陆殇烊松了一大口气,紧接着有了底气般对对面的人道:“听到没有,你同桌说好吃!”
俞宁翻了个白眼,拉开拉环把啤酒往嘴里送。
“还有酒吗?”
俞宁喝酒的动作一僵,犹疑道:“同桌,你要喝?”
陆殇烊也震惊道:“老季,你主动要喝酒?”
季寒煜分别看了俩人一眼,说:“不可以吗?你们做了一桌的菜,不能庆祝一下吗?”
二人怔愣一瞬,都笑出声。
“靠,当然行!”
“同桌,早知道你要喝,我就多买点儿试试你的酒量了。”
季寒煜不解道:“试我酒量干什么?”
“嗯……”俞宁勾唇一笑,“好玩儿啊。”
季寒煜无奈得笑了下,注意到旁边人安静了下来,他问:“在想什么?”
“啊?哦,没什么,不是,都别光说话不吃菜啊,马上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