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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要我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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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餐桌都收拾好后,陆殇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吉他,他瞅着客厅里朝他看过来的俩人,明明那么熟悉了,此刻竟然还莫名有些不自在。

他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中间的地毯上,然后道:“上次不是说给你们露一手吗,那就借着老季生日这个机会,给你们表演一个吧。”

陆殇烊说的上次,是高二下学期他们仨在校外吃饭,偶然间发现一个乐器店,当时陆殇烊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说哪天给俩人露一手。而他现在手里的这把吉他,就是从那个乐器店里租的。

季寒煜和他同桌对视一眼,随后又都把目光聚焦在抱着吉他、整个人气质都变了的人身上。

“我即兴来一个,你俩随便听听。”

陆殇烊说完,闭上眼暗自做了个深呼吸,睁开眼后,他慢慢拨动弦线。

吉他在陆殇烊手中,发出他想传达的心声。前面舒缓悠扬,中间低沉哀伤,最后曲调一转,又变得鲜活有生命力起来。

曲子弹完后,陆殇烊没有看两个人,而是用指腹摩挲着弦线道:“比起吉他,我觉得我刚才弹的更适合用钢琴演奏出来,但眼下也只能凑合着听了。”

“其实我妈是位钢琴家,后面在一所学校担任钢琴老师。她一开始也是想把我往艺术方面培养,教我学钢琴,但比起钢琴我更喜欢吉他,所以我的吉他比钢琴学得好。”

“不过现在,我跟她的期望可以说是一点儿都不想干。而且,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年没碰过这些了。”

对于陆殇烊会弹吉他和钢琴这件事本身,即使跟平常的形象反差很大,季寒煜也并没有觉得很讶异,而在听陆殇烊说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年没碰过这些时,他才觉得愕然和惋惜。

毕竟从陆殇烊刚才弹的来看,在这首曲子前段,他对于学音乐本身很上心,也乐在其中。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沉入谷底,来到了曲子的中间阶段,也是他不敢再触碰这些的阶段,只因怕勾起那段幸福美好的回忆。

“无论你走的哪条路,我想阿姨肯定都会支持你。”

陆殇烊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然后他笑了一下道:“那必须啊,我可是我妈实打实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生下来的唯一的儿子!”

“这样看来,多亏了阿姨你的三观才正常。”俞宁道,“别说,你刚才弹吉他的样子还真是稻草人穿衣服。”

“嗯?什么意思?”

“乍一看还挺像个人。”

“靠,你这骂人的话从哪学的?”

“好说,也是随口自创。”

“你丫还挺得意啊?自创什么不好,你自创怎么骂人?”

沉重的气氛瞬间又变得轻快起来,季寒煜因俩人的对话,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而他同桌又道:“不过陆殇烊,你他丫真是即兴弹的?我怎么觉得打从你说要给我和我同桌露一手的那刻起,你就开始在脑子里想着怎么编曲、装波大的了?说不定曲子编完后还练习了很多遍了吧?”

客厅里安静一霎。

“艹,俞宁你非得拆我台是吧?!”陆殇烊破绷笑骂道。

“靠,还真是啊?”

“昂!是啊!需要夸你聪明吗!”

三人皆爆笑起来,整个客厅里都萦绕着不绝的笑声。

“你俩还想听什么,我弹给你们听。”

季寒煜很少听歌,所以他把选择给了他同桌。

然而,俞宁也一时想不出来想听什么,于是道:“你丫弹你自己会弹的。”

“哼,哥会弹的可多了去了。不过好多年不怎么听歌了,还真不知道要弹什么。”陆殇烊想了好半天,终于想到了一首歌,他拿过桌上的手机,打开听歌软件搜索一番,点击播放,将音量调大道,“这首歌你俩应该都听过吧?”

很经典的一首歌,季寒煜嗯了一声,“听过。”

俞宁也道:“确实听过。”

“那就这首了。”陆殇烊说着,开始边看歌词边弹唱起来,可就他自己一个人唱,于是他对俩人道,“你俩会唱也唱啊,不然我一个人很尴尬。”

季寒煜和俞宁看了彼此一眼,随之笑着摇了下头,都掏出自己的手机看歌词。

季寒煜:“一年以后我们踏上了各自的旅途。”

陆殇烊:“虽然经历过不同的故事,仍记得海边的约定。”

俞宁:“还想听你任性的说要带我去环球世界。”

季寒煜:“就算整个世界都改变。”

陆/俞:“也不改变为你勇敢的自己。”

弹奏的声音倏地停了下来,三人相视一笑,随着陆殇烊拨动琴弦,齐声合唱:“给你我的心作纪念,这份爱任何时刻你打开都新鲜,有我陪伴多苦都变成甜,睁开眼就看见永远!”

一首歌结束,三人又不约而同笑起来。

陆殇烊随便自弹了会儿,突然道:“哎,老季,俞宁,你俩小时候有没有玩过玻璃弹珠?”

季寒煜不出俩人意外的道:“没有,倒是看别人玩过。”

“哼,哥不仅玩过,还很……”

俞宁倏然停了下来。

“当烦恼越来越多玻璃弹珠越来越少,我知道我已慢慢地长大了~”

脑电波难得同频的俩人对望片刻,大笑起来,一个仰头,一个埋首。

三人弹着唱着闹着笑着,时间在这欢乐的氛围中流逝。

在陆殇烊坚持要给季寒煜下长寿面之时,门被敲响了,季寒煜欲起身,他同桌却道:“我去。”

当人回来时,季寒煜就见他同桌手里领了个蛋糕,没等他开口,对方就把蛋糕放在桌子上道:“知道我们仨都不喜欢吃甜的,但成年的第一天,你怎么着也得许个愿吧?”

季寒煜怔了怔,接着笑着感谢道:“谢谢同桌。”

“免了,我又没做什么。”

陆殇烊连锅端了出来,看到俞宁正在拆蛋糕的包装,他疑惑道:“俞宁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昨天就订好了,让人差不多这个时间送过来。”

“艹,这又是长寿面又是蛋糕的,我们怎么吃得完?而且我们才吃完饭没多久,食还没消呢。”

季寒煜也有这个疑虑。

“吃不完你明天接着吃,但仪式感得有。”

二人听完这回答,都失笑起来。

说着说着,时间来到了二号的凌晨十二点,日期变化的那一秒,陆殇烊和俞宁像是一早就排练好了一样,异口同声道:“老季/同桌,十八岁生日快乐!”

俞宁:“恭喜你迈入了人生的下个阶段。”

陆殇烊:“我们也会很快赶上你,和你再并肩齐行!”

季寒煜在这有点好笑却最真挚的祝福语下,戴着陆殇烊强行让他戴上的生日帽,闭着眼许愿,当他睁开眼时,对面站着的是给他带来了一次又一次惊喜和新体验的人。

吹灭蜡烛,包括他在内就会消失在黑暗中,看不见彼此,但他还是决然坚定地吹灭了蜡烛。只因他许愿和对面的二人,不管将来都做了怎样的选择,也能如今晚这般,聚在一起把歌唱。

即道不同,心不离。

陆殇烊把灯重新打开后,就开始给俩人盛长寿面,而季寒煜则开始分切蛋糕。

“陆殇烊你不用给我盛,我不吃,同桌你也别给我切。”

“你不吃也得吃,尝尝哥的手艺,”陆殇烊把盛好的一碗面放到俞宁面前道,“哥还专门打了荷包蛋。”

时间毕竟不早了,睡前吃太多也不好,季寒煜就给他同桌切了一小块蛋糕,道:“真吃不下就别勉强自己。”

看俩人都把饭喂到自己嘴边了,俞宁不想扫兴,还是都吃了些。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雪,你真要走?”陆殇烊对穿外套的人道。

“废话,”俞宁把衣服拉链拉上道,“帮我跟我同桌说一声我走了。”

“哎,你等……靠,走得还真快。”

季寒煜手里拿了条干净的围巾出来,见门口只剩下了一个单手叉腰的人,问:“她走了?”

听到声音,陆殇烊转过身,无奈耸了下肩道:“拦不住。”

“害……她啊……”

季寒煜把洗发水抹头上揉了没几下,听见浴室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说话,外面的人就极其自然地走了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浴室的面积大,热气不多。陆殇烊的眼神太过赤裸,以至于季寒煜想拿花洒头喷他。

“你进来干什么?”

陆殇烊像是被拉回了神,接着边脱衣服边道:“洗澡啊。”

“……非得和我一起洗?”

“时间不早了,一起洗省时间。”

季寒煜进来洗澡前问了陆殇烊要不要先洗,陆殇烊说等会儿再洗,现在却在这说一起洗省时间,季寒煜合理怀疑陆殇烊是故意的。

陆殇烊走到花洒下面道:“空间大了就是好,站两个人都还有很大的地方。”

空间是大了,但花洒还是就一个,两个人挤在一个花洒下,导致淋在陆殇烊身上的水不停喷溅到季寒煜的脸上,而陆殇烊身上都淋湿了,季寒煜又不能把人赶出去,只能加快自己的动作。

“老季,我帮你洗头吧?”

季寒煜揉搓头发的动作一顿,“不用。”

“来吧,不用不好意思,我帮你洗也快一点儿。”

“……”

陆殇烊第一次帮别人洗头,而且是坦诚相待的那种,为了不让彼此着凉,他的胸膛紧贴在背对着他的人的背肌上。

感受到对方的动作慢了下来,季寒煜说:“差不多可以冲了。”

而身后的人没回答他的话,也没任何动作,正当他想回过头时,他察觉到了对方某个部的位样异。

陆殇烊也知道自己的异样被察觉到了,他把花洒直接拿下来,帮季寒煜冲头发上的泡沫,一言不发。直到把泡沫冲干净,他才道:“好……好了。”

“……嗯。”

季寒煜已经洗好了,把身上擦干后穿上衣服就能出去,但看着背对着他在花洒下打湿头发准备洗头的人,他再次走到了花洒下。

“要我帮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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