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燃垂眸躬身,神色谦逊,“林老爷过奖,栖燃不过是谋生度日,坚守本心而已。”
说话间,她指尖微微攥紧裙角,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又裹着满满暖意,多年孤身操劳,坚守本心打磨才情,从未曾想过,能得这般书香世家的家主如此真切的认可敬佩。
林老爷见她这般谦逊低调,心中更是赞赏,也不多做虚礼寒暄,俯身看着案上字画,与她探讨书画笔法、诗书文意,谈及经典句读、笔墨章法。
赵栖燃皆从容应答,引经据典信手拈来,见解独到通透,言语平实,字字珠玑,尽显学识底蕴。
交谈间,林老爷细细询问,得知她孤身抚育幼子,远离过往纷扰,欲在小城开办书塾,教书育人,凭一己之力扎根谋生,从未曾依附旁人,历经诸多艰辛,始终不改初心,心中敬佩更甚。
他见她身处清贫,不卑不亢,坚守本心,既有出众才情,又有难能可贵的坚韧品性,这般女子在世间实属少见,心中当即生出了倾力相助之心。
一日后,林老爷备了文房、糕点等简单礼品,摒退随从,独自主动登门拜访。
赵栖燃听闻晚晴通传,连忙放下手中笔砚,整理衣衫,快步出门相迎,将林老爷请入院内,引至堂屋落座,转身去灶间端来粗茶,双手奉到林老爷面前,礼数周全,态度谦和。
林老爷落座后,目光缓缓扫过庭院,见院中收拾得整洁干净,青石板路无杂物,角落摆放着赵栖燃未完成的字画,纸张平铺,笔墨摆放齐整,一旁还有孩童习字的草稿,字迹稚嫩工整,处处透着清雅平和之气,心中愈发认可。
他也不绕弯子,与赵栖燃围坐桌前,细细探讨诗书典籍、治学教学之道。
二人从四书五经的要义谈到书画笔墨的技法,从治学育人的理念谈到立身处世的本心,相谈甚欢,言语间皆是契合。
林老爷愈发认可赵栖燃的才学品性,知她欲开办书塾,尚有银钱不足、器具不全、屋舍简陋等诸多难处,当即放下茶盏,神色诚恳,直言相助之意。
“苏先生才学品性,老夫极为认可,如今欲开办书塾,教书育人,乃是造福乡邻的善举,老夫愿尽绵薄之力,为先生提供资金,修缮书塾屋舍,添置教学物件,助先生在小城安稳立足,也让城中孩童,多得一位良师。”
林老爷说话间目光真挚,全无世家主的傲气与居高临下,满是敬重诚意。
赵栖燃闻言,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头动容,眼眶微微泛热,当即起身对着林老爷深深躬身行礼,脊背弯得极低,久久未曾直起。
她垂眸不语,眼底满是被认可的欣慰,多年的艰辛、坚守、打磨,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颠沛流离,孤身谋生,清贫拮据,筹备书塾,无人知晓的苦楚,看见坚守,终得知音赏识,这般认可比银钱相助更让她心生暖意。
林老爷连忙起身上前扶起她,叮嘱不必多礼,言语敬重。
此后数日,林老爷便安排府中下人,带着充足银钱、技艺娴熟的匠人,前往赵栖燃购置的屋舍,着手修缮书塾。
匠人在林老爷的仔细吩咐下,将书塾厅堂重新修整,加固松动的门窗,粉刷斑驳的墙面,打磨平整地面,添置崭新松木书案、坐凳、多层书架,又亲自去城中商铺买来上好笔墨纸砚、宣纸卷册,作为书塾教学用具。
赵栖燃每日都赶往屋舍,看着匠人忙碌,偶尔递上茶水、指点摆放,指尖抚过崭新的书案,眉眼间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眼神愈发笃定。
原本整洁简陋的屋舍,一番修缮置办后,焕然一新,厅堂宽敞明亮,陈设规整有序,窗明几净,处处透着浓郁书香气息,全然是一处正经治学、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林老爷又时常登门与赵栖燃商议书塾办学规矩、授课事宜,指点孩童教学之法,帮着在乡邻间、书香门第间宣扬书塾开办之事,言明赵栖燃的才学与品性。
不多时,城中人尽皆知,有这般才情出众、品性坚韧的先生在此办学,不少乡邻、文人,都愿意将自家孩童送来求学。
赵栖燃站立焕然一新的书塾中,看着往来忙碌、收拾物件的匠人,看着林老爷真心实意、忙前忙后的相助,抬手抚过崭新的书架,指尖发颤,眼底的欣慰暖意再也藏不住。
书塾修缮妥当,器具摆放齐整,只待择日开学,孩童便可入学。
这日,林老爷再次登门,手中捧着数卷用锦缎包裹好的古籍,缓步步入书塾,脚步轻快,神色温和。
他走到书塾正堂案前,将手中书卷轻轻放置案上,解开锦缎,露出装帧规整、纸张泛黄的古籍,抬眸看向赵栖燃。
林老爷恳切开口道:“苏先生办学需各类典籍教学,老夫府中藏书颇丰,这些书卷皆是历代治学经典,适合孩童诵读研习,也可供先生平日研读精进,还望先生收下。”
赵栖燃闻声缓步上前,垂眸看着案上的治学典籍,皆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善本,心中感激不已,当即敛衽,对着林老爷再次躬身行礼,行礼毕,抬眸时,眼底充满真诚谢意。
林老爷笑着扶起她,二人并肩站在焕然一新的书塾中,看着满室书香,看着窗外暖阳洒落,满心期许。
赵栖燃站立堂中,指尖轻触案头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