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偶尔闲谈诗书要义,谈及治学道理,言语投机,始终保持三步距离,分寸得当。
少年谈吐文雅,引经据典皆有度,见识不俗,待人谦和有礼,恪守礼数,言语庄重,举止端正,从无轻浮言语,亦无逾界举动,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不曾随意打量赵栖燃。
一路行至书塾新居,赵栖燃推开院门,引着谢守月步入院内,谢守月放下手中书卷,并未稍作歇息,也不曾主动落座饮水,只站在院中,询问书卷摆放之处,随即着手帮忙整理书卷。
他将捆好的典籍逐一拆开,按经、史、子、集分类,轻手轻脚摆放至书架之上,又取来干净抹布蘸了清水。
拧干之后,他细细擦拭书架尘埃,将每一卷书都归置整齐有序,整理之时,细致耐心,面面俱到,连书架角落的灰尘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此后数日,谢守月每日清晨都会准时前来书塾。
书塾屋舍尚有多处细节未曾修整,门窗边角松动,需要细细修补,书案桌椅高低不一,需要逐一调试,院落路径杂草丛生,需要动手规整,他见了这些琐事从不推脱,默默动手打理,事事亲力亲为。
或是清扫屋舍内外尘埃,或是拿着工具修补梁柱缝隙,或是打磨书案边角,或是整理书塾笔墨纸砚,归置授课用具,事事用心,件件妥帖。
他修缮书塾各处细节,帮忙规整讲学厅堂,搬运各类陈设物件,不求分毫回报,不索银钱馈赠,不图人情报答,只一心成全她办学的心愿。
相处之时,谢守月始终谦敬有礼,进退有度,待人温和克制,恪守男女分寸,君子风骨尽显。
每日忙完琐事,他便静坐一旁,研读自身书卷,从不主动打探她过往身世,不议论她孤身独居私事,不刻意亲近讨好,亦不刻意疏远冷淡,始终保持着尊重且恰当的距离。
闲暇片刻,二人便在书塾案前静坐,闲谈诗书,探讨文章字句,交流启蒙教学章法,言语间皆是治学心得。
赵栖燃心绪平和,只当这是世间难得的君子之交,这般干净坦荡、不求分毫回报的善意,在她历经世事凉薄、见惯人心算计之后,显得愈发珍贵。
日日奔波辛劳之中,多了一份温暖慰藉,紧绷许久的心绪渐渐舒缓柔和。
青禾与晚晴时常在廊下、灶间照看,眼见谢守月日日前来,默默忙碌不停,待人端庄自持,对赵栖燃敬重有加,举止分寸恰到好处。
她俩看着成熟沉静、历经世事风骨自持,自带清冷气韵的赵栖燃,再看年少清朗、温润赤诚、一身书卷清气,满眼皆是敬重与在意的谢守月。
二人眉眼相处之间分寸清雅,又暗含着隐晦的情意,少年眼底的仰慕与温柔藏得克制,却清晰可见。
青禾与晚晴偶尔对视一眼,眼神交汇之间便心领神会,默契十足,各自轻轻颔首,眼底藏着浅淡笑意,暗中暗自留心,心中已然了然,从不多言,默默看着。
一人沉稳内敛,温润风骨,一人赤诚温柔,谦和分寸,年岁、身份、境遇各不相同,相处起来相得益彰。
年上御姐的沉稳与年下书生的赤诚,风骨相映,情愫隐晦绵长,干净动人,格外契合相宜。
这日午后,日光正好,暖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落在院中。
谢守月准时前来帮忙搬运新到的书卷,往来于厅堂与院门之间,步履轻快,搬书之时,双手托住书卷底部。
安之坐在院中石凳之上,手里攥着一小块糕点,睁着清澈懵懂的眼眸,安安静静地望着来回忙碌的谢守月。
他小脸上满是疑惑,眉头微微蹙起,歪着小脑袋,久久注视着少年,不甚明白为何这位陌生公子,日日前来家中帮忙,搬书、扫地、修补物件,又从不索取分毫,也不与他说话嬉戏,只是默默做事。
孩童眼神纯粹直白,直直落向少年,看了片刻,又转头看向厅堂前的母亲,眼中不解,小嘴巴微微抿着,满是孩童的懵懂。
青禾与晚晴恰好立于廊下,靠着廊柱,做着针线活计,见状相视一眼。
两人皆放慢手中动作,眼底笑意暗藏,彼此无需多言,便已然心意相通。
青禾抬眸看向院中搬书的谢守月,眼神轻扫,带着几分了然。
晚晴悄悄转头,留意着赵栖燃的神色,嘴角噙着浅淡笑意,两两对视,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明显,心中暗自感慨这般相遇难得,这般情谊动人。
一长一少,一静一柔,君子相交清雅克制,情意隐晦不张扬,分寸得体不越矩,相处淡雅绵长,风骨相配,温柔相宜,格外动人耐看。
谢守月浑然不觉旁人目光,专心搬运书籍,将每一卷书细心摆放整齐,事事细致妥当,额角渗出汗珠也只是抬手随意擦拭,继续忙碌。
廊下青禾与晚晴安静观望,不曾言语打扰,默默看着眼前光景。
两人心中暗自赞叹这般干净纯粹的缘分,温柔善意相伴往来,不越礼教,不扰本心,君子相交清淡如水,暖意绵长,成为赵栖燃困顿岁月里,一抹温柔难得的光亮。
赵栖燃立于厅堂门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有条不紊忙碌的少年,又转头看了看院中懵懂张望的安之,神色温和淡然,眉眼间的蕴着平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