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城市的冬天又湿又冷，有先见之明的小商贩早就挂起了租赁大号羽绒毯的招牌，牧秋心想或许明年她也可以来这干点小生意，因为看周围人都挺需要的——

来看花火的人不少，尤其以成双成对的年轻人居多，无论是暧昧还是热恋，没有什么比裹在同一条毯子里更能拉近彼此距离了。

楠正顺着她的目光好奇地看过去，以为是她冷了，主动开口道：“我有点冷呢……”

牧秋表示怀疑，“你手挺热的。”

楠正这才发现自己从刚才开始一直握着她的手，而她也一直默许着。但现在，她把脸贴过来，“还不松手？”

“哦！抱歉。”

楠正尴尬地放开她，牧秋一把将他的手捉回，拉他站起来，“冷的话我们去走走。”

他们沿着海岸线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把烟火声和冬泳者的欢呼声甩在身后。耳边只有海风，风里带来一点破碎的歌声。楠正努力竖起耳朵去听，发现唱的是那首经典的恋曲。

演唱者是在美出道的亚裔女歌手，首单发行就红遍亚洲。那年他不过七岁，只觉得这是首很美的歌，天真地跟唱着有关初恋的歌词并不懂其中的深意，只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唱这歌的人一样成功。

10年后的现在，他惊觉初恋的心情竟然真如歌里所唱那样，甜蜜是甜蜜，苦涩是身边的人大概永远不会与他感同身受。

她还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了。

“牧秋，你毕业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杀手。”

“为什么？”

“身边的人都是杀手，除此之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楠正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下又继续追问：“那你大学学什么，有杀手专业吗？”

她说想读医学系。

“白天救人晚上杀人是吧，很酷。”

“你呢？”

“我要去NY，学什么还不知道，反正我也不是去学习的，我要当歌手。”

“NY？”

“艺术的天堂，‘The Big Apple’，不敢说全部，至少全世界最棒的艺术家都生活在那里，所以我也要去。”

牧秋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艺术，听起来很贵。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要。”

“都不考虑下就拒绝！”

牧秋沉默了一会，摇摇头又说了一遍不要。

可是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他温柔地注视着她望着月亮的侧脸，不知道该怎样将自己对未来的忧虑传达给她。

“你会想我的。”他说。

她点点头，坦然地答道：“我会想念和你一起散步。”

而他有点想哭，一下子就红了眼睛的楠正尴尬地别过头去，拉了拉冷帽，转移话题道：“你来这里还适应吗？”

“还好。”

“别看我从小生活在这，每到冬天还是会很痛苦。北方海滨城市的冬天太冷，太漫长了。”

“NY也是你说的这种城市。”牧秋无情地补充道。

“啊？是吗……还以为会好一点。”

“你地理课不要再睡觉了，担心你申不到NY的学校。”

“申不到就不去了呗，你上什么医学院？我报护理专业，男护士未来应该很吃香吧？你当医生，我给你递手术刀。”

牧秋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笨手笨脚的楠正在手术台上弄掉剪刀扎到同伴的脚，手术室内顿时乱成一锅粥。

楠正看她笑还以为是被自己的真诚打动了，继续说：“如果可以真想去热带生活啊。”

“因为讨厌寒冷就搬去热带，到了夏天怎么办。”

“我可以妥协，如果喜欢温暖的冬天，就必须要忍受炎热的夏天啊。只是你说，在热带时间会不会过得很慢？四季都一个样，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好可怕。”

“可怕吗？”

“每天都一个样，像被困住了，土拨鼠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