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知道了。”
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至于去不去宁澜殿用膳乔绥宁猜测这就全凭燕绛云心情如何了。
略微思索后乔绥宁应道:“那妾便先回宁澜殿准备,晚些时候再差人来问殿下意思。”
“嗯。”
得了回复,她不欲多留,站起身行礼,“妾身告退。”
书房门口,
一内侍缩着脖子站在门边侧,见乔绥宁出来时先是一愣随即忙低头行礼,等人走后这才急忙进入书房。
“请太子殿下安。”
内侍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腹中,带着点瑟缩道:“皇后娘娘还在坤宁宫等着殿下,方才又差人来请殿下。”
“你去回禀母后容孤片刻准备。”燕绛云不耐起身吩咐。
内侍如蒙大赦,立即道:“是!那奴才先行告退。”
内侍走后燕绛云唤了燕二进来,问道:“许怀义那边情况如何?”
许怀义乃任工部侍郎,前两月因公事去了趟云州。
回来后便备受陆家人拉拢。
云州的探子来报说这许怀义在云州恐怕掌握了陆家人最想要的东西。
陆家人想要的东西,那不就是皇后想要的。
“回殿下,许怀义这几日除了上朝便是请伶人来许府唱曲娱乐。根本找不出他一丝破绽。”
很坏的消息。
燕绛云闭上眼。
太子之位他坐的不算安稳,尤其是这几月,陆家人格外活跃,处处插手他要办的事,且所作所为皆于他不利。
强压下心中怒火他命令道:“此事不宜打草惊蛇,先派人盯着许怀义。”
“是!”
*
出了东宫明善门,便是绵长的御道。
道旁古槐参天,枝条斜斜覆过宫墙,两侧每隔数丈立便设一宫灯。
燕绛云坐在步辇上,内侍远远跟在后面随行。
穿过复道,又过了一刻钟。一小太监瞧见太子华辇停下赶忙上前行礼,“殿下这边请,娘娘在里面等您呢。”
两仪殿的宫人垂着眸,听见太子到来立即上前,两手捧着帘角,腕子微微一抬,将厚重的门帘稳稳撩起。
殿内暖光顺着帘缝淌出来,燕绛云跨过门槛,看见陆皇后正扶额坐在上首。
“儿臣拜见母后。”
陆皇后揉着眉心睨向下首:“皇儿免礼,近前来坐。”
待一旁侍候的宫女将茶盏奉上,陆皇后吩咐人都下去,这才问道:“本宫听闻,你南下回来带了个女子回宫。”
听见陆皇后问的是乔绥宁,燕绛云端起茶盏的手略微绷紧。
他先浅浅呷了一口茶,这才笑道:“回母后,此事着实另儿臣汗颜。那女子是儿臣之前在外养的外室。”
“外室?之前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若本宫没记错,这女子进宫时还带了个孩子。”
“正是儿臣流落在外的儿子燕祐。”
燕绛云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他噙着笑眉眼舒展,仿佛所言皆是寻常琐事,半分不见心虚愧色。
陆皇后静静凝着他。
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太子私养外室一事与她确实极为有利的。
殿内一瞬间静谧无声。
“这可不好了。”良久陆皇后缓缓开口,“皇儿身为储君,一言一行皆系东宫威仪、皇家体面。外室、私生子,这般荒唐事落在寻常世家子弟身上已是失仪,何况是你?”
字字不轻不重,却句句压人。
燕绛云垂眸,姿态恭谨:“是儿臣年少荒唐,一时失度,不敢辩白。”
“哎,罢了罢了。”
“你既认错,本宫身为你嫡母,总不能一味苛责,断了你所有情面。”
“母后宽宏。”
“本宫不是宽宏,是惜你。”
陆皇后理理衣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温柔得近乎真切,字字句句皆是体恤儿子。
“乔氏母子之事倒让本宫想起一件事。”
“你如今身居东宫,操劳政务奔走国事,身边无人贴心照料,也是本宫疏忽。既是旧年情深,那乔氏母子,便暂且留在宫中安置吧。”
听得此话,燕绛云眉头微蹙,她分明话中有话。
这位嫡母一直以来都是佛面蝎心,心里藏着的算计阴毒不已。
昔日皇后无子,他为了与二皇子有一争之力想方设法让皇后注意到了他。彼时恰巧陆皇后与贵妃斗的正狠便顺水推舟接纳了他。
心照不宣的达成共识后自己确实顺利谋得了太子之位,可被陆家掣肘的也多。
直到现在,燕绛云猜测陆家恐怕有谋划更大的事情。
最近他稍有逾矩,眼前这个嫡母必步步紧逼、敲打制衡,今日这般轻易应允他私藏外室、私生子入宫的大忌,绝无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