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刚破晓,晨雾尚浓。
乔绥宁一夜浅眠,天未亮时便已然醒透,她心底一直揣着不安因而辗转反侧整整一宿。
燕绛云的性子如今阴晴难测,纵然他昨日松口允她一起去接回祐儿,可一日未将人放在眼前,她便一日不能安心。
尤其是现在,她生怕昨日只是燕绛云一时兴起,今晨回来他就转念反悔了。
故而燕绛云起身赴早朝后,她也跟着起身梳洗。
今日挑了一身花青锦缎棉袄配同色锦裙。出去前绿云又给她领口滚了一圈银鼠绒。还笑嘻嘻地说是燕绛云特意为她准备的。
衣料子细软温厚,银鼠绒贴在颈间很是御寒。
乔绥宁微微一笑,眼底却没什么被感动到的暖意,只随口问道:“殿下何时下朝?
“回孺人,殿下一般辰末下朝,依此时看,约末半刻钟,殿下便该回殿了。”绿云语气轻快。
她轻轻颌首随后吩咐绿云和绿柳准备将出行用的东西。
“今晨寒露重,手炉,披风都备好,再多备一套衣裙……”到时给芝兰换上。
乔绥宁说到一半又想到慕祐那张软糯糯的小脸,也不知这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
末了又添了一句:“再多备一些好克化的温食蜜糕一并带上。”免得这孩子到时撒娇要吃。
直到天边薄雾渐散日头渐升,
被派出去察看的绿竹带着燕绛云下朝归来的消息回来了。
乔绥宁快步朝着燕绛云回东宫明德殿的必经之路上走,不过须臾便看见了他。
朱红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威严,倒是不似之前那般阴鸷,还有些人模狗样。
乔绥宁缓了步伐,满含笑意:“殿下。
燕绛云看向她,淡淡出声:“起的这般早?
“一想到今日能随殿下一同出宫,妾便难抑雀跃。虽此行本是去接祐儿,可这般难得出宫透气,妾巴不得赶紧迎殿下回来。”
“哼。”燕绛云似笑非笑,分明是等不及想将那孩子接回来,嘴到是说的冠冕堂皇。
但他也没反驳。
“要孤穿着朝服去?”
乔绥宁眨眨眼,这才意识到他还穿着朝服。她一拍脑门,方才太过急切,光想着怎
么赶紧拉着他走。
“哪能!”立马换上一张笑脸,乔绥宁顺势牵上他的手,“妾把殿下的衣物都备好了,怕
殿下冷妾还多带了一件披风给殿下。”
“嗯。”
燕绛云回握紧她的手,感受到掌中绵软,他心里莫名高兴起来。
于是他心情一好就不再计较方才一事,只朝一旁吩咐准备车驾,一盏茶后出发。
待一切准备好后, 乔绥宁期待的看向燕绛云。
却见他伸出手, 正偏头看她。
这是 要跟她牵手的意思吗?
试探将手落在他掌间,燕绛云果然满意地牵起她往外走。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出宫。
宫外重义门前,马车早已候定,一队侍卫正勒马分列两侧,整装待命。
燕绛云先上车,随后转身撩起宽袖伸手,稳稳扶了乔绥宁一把。
车内很宽敞,坐着的地方还铺着厚厚的软绒垫,处处透着华贵。
片刻,马车轻晃起来,乔绥宁倚着车壁有些好奇地掀开侧帘一角。
很陌生的市井街巷间,与她记忆中大相径庭。
乔绥宁心中五味杂陈。
也是,毕竟她困于慕家后宅整整六年,日日方寸天地,不见外间风物,到是落后不
少。
*
而另一边,
今早也就是慕祐和芝兰商量要逃出庄子的时候。
两人早上像往常一样,抱着庄管事一早丢过来的衣物去到后院洗衣。
慕祐蹲在芝兰身旁时不时递给她皂角, 等木盆里皂角沫浮起,两人将小山般的衣物丢进去,装模作样的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