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监视他们干活的仆役偷懒去了后,两人迅速将衣物晾起来。
衣物密密麻麻挂在绳子上,芝兰忙拿出昨晚连夜用枯草扎的草人,替它套上衣衫安放在那排衣物后方的地面上。
日光一照,投出两道人影,借衣料层层遮掩,远远望去,竟真像是慕祐与她二人仍在院中忙碌。
趁四下无人,两人动作迅速的摸到角门猫着。
约莫片刻,不远处果然传来木轮滚动的闷沉声响,
是今日一早,庄里伙夫要去送新采的蔬菜,满车出庄,待送完菜后再去往镇上采买
别的杂物。
送菜的牛车悠悠停在后角门处,赶车的伙夫跳下车,习惯地要同守角门的庄丁闲聊。
他们这些人,每天被庄管事逼着早起,就是要他们多劳作一个时辰,这庄管事还学读书人说什么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结果他一个送菜的硬是要在各店铺门口等着掌柜伙计开门。
这不是白浪费他时间吗, 而且还不给他涨工钱。
这活他王大壮可不乐意干, 说到这他就觉得自己聪明。
角门一向没啥人来,于是他每次装完菜后就爱来这角门和守门的张瘦猴聊天打发时
间,等混的差不多了再去送菜。
他这么干很久了庄管事也没发现,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要他发现他也发现不了。
……
因为这事得早起很久。
而这狗屁庄强晚上压根不睡,净学皇帝给自己也整了个翻牌子的事,一下要浪到子
时才睡,现下估计还躺在床上睡大觉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来的。
两人背对着牛车,说庄强的闲话说的正起劲儿,注意力全然不在车上。
慕祐与芝兰对视一眼。
就是此刻!
两人飞快起身四下扫了一圈趁着无人留意动作迅速冲到牛车旁。
车上摆着好几只宽大的木桶,似是怕压坏了菜,每一只桶里只装半桶的鲜蔬。况且
桶身本就宽大,可以容下一个人蜷缩躲藏。
芝兰先托着慕祐,小心将他送进靠前的一只木桶里,轻手轻脚盖好盖子后她自己侧
身藏进相邻的另一只木桶,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王大壮和张瘦猴闲聊完毕。
王大壮和张瘦猴勾肩搭背地往牛车这里走来。
慕祐听见一阵响动,是王大壮重新爬上了车辕,只听王大壮吆喝一声,牛车慢了两
下才缓缓启动。
结果这牛就没走几步,慕祐又听见赶车的王大壮喊了停。
不知为何,只听‘噗通’一声响,慕祐察觉到是王大壮又跳下车辕了。
原以为是这王大壮发现不对劲要来检查菜桶,他因此还有些紧张。
但听见王大壮爽朗的笑声和张瘦猴大声讲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时,慕祐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才渐渐落下来。
怎么还没说完话。
慕祐不解,他有些着急,他怕再晚一会儿,那偷懒的仆役就回来了。到时候不就发现他们逃跑了吗。
环着自己的双腿,他掐着腿不断扣着膝上衣袍,心头焦灼不已。
隔着木桶,耳边都能源源不断传来两人越来越放肆地说笑声音,牛车迟迟不动,每多耽搁一瞬,暴露的风险便多一分。
如今就算他们反悔想出去也没办法了……
就怕刚一动就被那二人发现。
身旁相邻的木桶里,芝兰亦是死寂无声,她双手合十不断祈祷着上苍无人能发现他们,祈祷他们能够逃离成功。
就在慕祐心焦难耐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外头的说笑声骤然骤停。
周遭猛地一静,死寂得令人心慌。
下一刻,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再是那二人散漫拖沓的步履,而是一群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步伐。
慕祐的心瞬间悬到了极致。
只听到王大壮大喊道:
“哎呦!您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