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的不无道理。
然而魔物里走出来个南澜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是猪魔使,多日不见,她没了当日的慌张,如今看起来可靠的多。
“不知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们眼里,我们魔族这些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么?”她挺身一立,竟然颇具风姿,叫南澜片刻间想起自己从前的一个副将,那个姑娘年纪不大,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当时到南澜身边来做事,指哪打哪,干脆利落,犯了错自己去领军棍也是毫不含糊。
南澜还记得最后一次并肩作战前,这姑娘还特地找过她,说想找她说说话,等战后,有东西要交给她。
南澜其实大致从她的言行里窥得一二意思,为了不叫人难堪,或者因为大战前受了打击而受到影响,南澜便没有说穿。
当时火把照的那姑娘眼神含水,像有泪光,脸也发红的厉害,南澜知道,乱云关苦寒,对于这样聪慧的姑娘来说,留下来确实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所以她有意离开,又不好直说,南澜是能理解的。
只是可惜了,本来南澜也想赢下那场就寻个借口将她遣返,也算成全这姑娘这几年来在她身边真心实意的做了许多事,更免得她觉得对不起自己,割舍不下同袍情意而开不了口。
谁想到,战前果然不能想这些,副将在厮杀中折了。
那日的血是冷是热南澜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后来在她遗物里头找到一封信,不是家书,是写给她的。
南澜猜到信里写的是什么,心痛欲绝,破指血书写了封回信,一并烧了。
那时候想,若是人死后这能有亡魂,兴许能收到这个太迟的准许。
后来几场战前,南澜也想过,后悔自己当初没拆开那封信,若是看了,说不定那姑娘还有别的什么遗愿未了呢?
只是人死信烧,便是想知道,也无处可寻了。
如今乍然这么一看,西棘大约和自己确实心思一致,副手也找了与从前最相像的。
只是魔使在此,那西棘本人莫非真是去了仙道凌渊?
可想也知道,既是仙界赖以生存的福地,那么这些神仙便不可能不派重兵把守。
她既能想到的事情,西棘没理由想不到。
南澜尽管知道这些,却并不开口提醒。
倒不是她不尽责,以她这耳力,以她的揣摩也知道,若非天道特意点她,这些人来到阵前时是并没打算叫她的。
毕竟那心魔是她的心魔,下界去一趟又未能将其降服,这些人私下里指不定要传她们相互勾结,或是她偏袒自己。
这些人既然并不叫她,只是这样立在一边看人斗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众仙人与猪魔使又打了半天的嘴仗。
南澜百无聊赖,忽然想起来,不知西棘如今是否还与她通感?
大概是有的,否则她能放心自己与魔族交战么?
不可能的,毕竟南澜如今已经在脑中翻看这些天看过的书册,试图和西棘也通感起来,按道理来说,正主和心魔想要有连接应该不是难事……
实话说,她确实更担心西棘,因为她太了解自己,最最喜欢冒险行事之人。
脑海的书册在某一页停住。
【通感。
取其身物、借天材地宝。
取物诸如:发、血、目珠,指节此类,以轻巧便携为主。
宝物:仙道有甘灵子、双全;灵界绛果;魔界抱石;鬼界通灵术,借身术,经和术,阴玉,搬魂锁等。】
所以她当日吃的应当是灵界的绛果,西棘叫她吃了那果子,便与她通感,是以她放心将自己骗去幻境,且总能赶在生死一线救了她,竟然是因为这个。
她当下自然是没有办法再去寻来一个这样神奇的果子送进西棘的嘴里去,所以只能想别的法子。
取物,如今人不在这里,她似乎也并没留下什么西棘的东西?有么?被对方打出来的掌印算么?
天门外除了吵架正厉害的几个以外,不乏有盯着南澜一言一行的神仙。
这些神仙便极为幸运,瞧见这威武神倚在柱子上,抱着刀,莫名的伸手按在心口处,摸来摸去,不知想什么事,忽然笑了出来。
神人矣,大敌当前,这是在做什么?
“喂,你觉这几位武神能吵的过对面那猪魔么?”
“恐怕不能。”
“那到底战不战?”
“恐怕一时不能,起码此处不能,若是没有由头,师出无名,贸然战了,恐三番六道全要戳我们脊骨。站着看吧,本来也并没我们事,只是来凑个场面而已。”
“这里只三五个武神,余下的通通来看热闹,若是那魔物们脑袋抽筋,当真打起来如何是好?”
“自然打不起来,六面凌渊分别有十位武神带兵把守,挡的是真格,这里这五……”说话的神余光看到南澜,又改口,“六位,也都是万夫莫当的武神,你莫非以为对面叫嚣的这些魔众就是魔族精锐?演给六道看的而已。”
“那……”这仙犹豫回话,“指明威武神来,这不就是刻意避开……”
“知道就好,到底是自己的心魔,哪有那么容易对付,还不如交给旁的武神,”这神官神色自若,“九重天前六十五位武神,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这位新晋的威武神,要走的路还久。”
新晋的威武神很快找到了查到了甘灵子是什么东西。
“原来只是仙界杂草而已。”
这东西功效普通,但是形貌很美,枝叶纤细,线条干练,密集在一块儿,十分可人,所以种在各处,作为赏景,此时正好南澜手边不远处便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