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记忆。
不是画面。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名字,是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
他就是知道。
“童心!”
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急,带着明显的焦急。
他看着你的背影——你站在院子中间,左手的袖口空荡荡的,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你没有左手,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有些起伏,他在仔细的感受着自己的心情。
你没有武功,而且你是真的认识他,至少认识原来的他。
他继续看着。
你在害怕。
害怕他不在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但他能感觉到——你喊“童心”的时候,他是有反应的。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一个没有记忆的人,身体里却藏着某种本能的、不需要回忆的喜悦。
就好像这个名字不是被记住的,而是长在骨头里的。
他决定相信你。
“童心——!”
第三声。
“我在。”
67
你猛地转过身。
他站在院门外的晨光里,逆着光,你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但他站在那里,高大、安稳、一动不动。
“你……”你的声音有些发紧,“你去哪了?”
“附近走走。”他说,语气很平淡,“想看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
他顿了顿,然后微微低了低头——幅度不大,但你能看出来,那是一个歉意的表示。
“让你担心了,”他说,“不好意思。”
实际上你到现在都有些不太习惯这个冷峻的童心,他和过去相差确实太大了。
“童心?”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那是我的名字吗?”
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你说,“你叫童心。”
“童心。”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
然后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把这个名字收好了。
灵镜传奇?
这个久违的名字重新出现在了你的脑海。
你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真的失忆了?”你问,虽然你已经猜到了。
“嗯,什么都不记得。”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描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你脸上,不重,但很沉。
你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先进来吧,”你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刚醒过来不要站太久。”
你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你叫童心。在水月洞天长大。你有两个哥哥,大哥叫童博,二哥叫童战。你二哥已经成亲了,有一个儿子。五年前你和你大哥童博一起失踪了。”
身后没有声音。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回头看他。
“你们失踪了五年,”你说,“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你说完了,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然后迈步往前走。
“等一下。”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稳。
你的脚步顿住了。
“你和我,”他说,“是什么关系?”
你的呼吸一窒。
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如果放在五年前,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是你云姐姐,你是童心,我照顾过你,你救过我的命,我们是朋友,是——
是什么?
你说不清楚。
“你以前……心智不太成熟。”
你没有回头,你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你只能继续说下去。
“那段时间兵荒马乱的,发生了很多事,”你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主要是……我在照顾你。陪你玩,给你做饭,带你上街。就这样。”
你说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太单薄了。
但你不敢说更多,因为你怕说多了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身后沉默了几秒。
然后你听见他轻轻“嗯”了一声。
只有一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
但他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