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离开那个小镇之后,你们走的是一条山路。
那天下午,你们在一处山坳里遇到了一个人。
不,不是遇到。是
被拦住了。
一个女人从树后跳出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上别着两把短刀,头发扎成一条长辫子,辫梢上系着一颗银色的铃铛,叮叮当当的,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站住!”
你站住了。
童心也站住了,但他站住的方式和你不一样。
你是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停下脚步。
他是从容地、不紧不慢地停下来,像是在散步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挡路的猫。
那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你们一眼,目光在你脸上停了一下,又在童心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你的左袖上。
“你是赵云?”她问,语气不太客气。
“我是,”你说,“你是?”
“飞天凤,”她下巴一抬,语气里带着一种江湖人特有的傲慢,“你没听说过我?”
你没听说过。
但你看了看她腰上的两把短刀,又看了看她辫梢上那颗叮当响的铃铛,决定不把这句话说出来。
“久仰,”你说。
飞天凤哼了一声,似乎对这句客套话不太满意。
她的手搭在刀柄上,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摸着刀柄上的纹路。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她问。
“不知道。”
“因为你不死,我就当不上御剑山庄的庄主夫人。”
你愣住了。
御剑山庄。
庄主夫人。
尹天奇。
你的脑子转了半圈,把这三个词连在一起,然后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你说什么?”你问。
“装什么傻?”飞天凤的声音拔高了,“江湖上谁不知道尹天奇追了你五年?五年!他到今天还对你念念不忘。”
“你要是死了,”飞天凤继续说,手已经握紧了刀柄,“他总该死心了吧?”
你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件事荒诞得有点好笑。
你在江湖上游历了一年,给人看病,采药,晒太阳,过得好好的。
结果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说要杀了你,因为她想嫁给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男人。所以,天奇最好早点传位给天仇吧,天仇他们应该也会回去,他俩也历练这么多年了,没道理不回家吧。
只是当务之急。
“姑娘,”你说,“你听我说——”
“我不听!”飞天凤拔出了短刀,“我今天就是要你的命!”
她冲过来了。
动作很快,刀光一闪,直奔你的面门。
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你知道自己退不开。
但你也知道自己不会有事。
“砰。”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击中了什么。
飞天凤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一只从旁边伸过来的手,稳稳地夹住了她的刀。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起来没用什么力气,但飞天凤的脸色变了——她的刀再也落不下去,也抽不回来。
童心站在你身前,一只手夹着她的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摘一朵花。
他看着飞天凤,眼神平静。
“把刀放下,”他说。
飞天凤咬了咬牙,另一只手的刀也拔出来了,朝着童心的胸口刺去。
童心连看都没看,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抬了一下,将她的刀打飞同时也将她的手打得吃痛,短时间内怕是无法用力。
她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你是谁?”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童心没有回答。
他松开她,退了一步。
飞天凤踉跄了一下,直接摔到在地。
“走吧,”童心说,“不要再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