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然先去歇着吧,有我们在呢。”宋喜娘说道。
万顺意双手撑着脸,抿嘴笑了。
“嘿,我等着做好了现炸几个尝尝。”
春卷包好,一个个排在扁箩筐里,盖上一层纱布放雪地里冻上,明早起来直接下锅现炸。
单独挑出来的下锅油炸,现在就吃。
万顺意炸了二十个,五个口味一样四个,分成四盘,一人一盘。
黄灿灿的春卷躺在青花瓷盘子里,还没入口就能想象到其中酥脆。
宋喜娘迫不及待夹起一个,一口咬下,芥菜的汤汁飙出,鲜美又滚烫,烫得她草草嚼了几口就吞下。
“好鲜!就是太烫了!”她接过杨茂递来的凉水喝了一口,才缓过劲儿来。
万顺意笑道:“这些菜里都有汤汁,烫在里面。先小小咬开一个口,让它散散热气就不烫了。”
她在春卷头小小咬了一口,口子里飘出一阵阵白烟,等白烟散去,万顺意再两口吃下。
外头的皮薄薄脆脆,内里的萝卜丝清爽鲜美,猪油的加入让内馅不会过于寡淡,又没夺取菜本身的清香,连吃五个也不会觉着油腻。
五个盘子一扫而空。
万顺意犹嫌不足,但已经晚了,确实不能再吃。
她舔了舔嘴唇,闭上眼,一脸沉痛。
“吃了就洗洗睡吧。”
明早再吃。
怀着对春卷的垂涎,万顺意起了个大早,头一个到厨房,开锅炸了一小筐,又泡了一壶茶,坐在厨房的桌边,慢慢吃着。
刚吃了一半,后起的三人推门而入,齐齐吓了一跳。
万顺意向来起得最晚,今日怎么都先吃上了!
宋喜娘皱眉:“我们今儿起晚了?”
杨茂很肯定:“没有。”
江遂展颜一笑。
“是小娘子起早了。”
万顺意嘴里还嚼着春卷,只能点头回应。
江遂指了指剩下半筐春卷。
“看来,‘祸源’在这儿!”
原来是馋嘴啊!
“也不怪小娘子。”宋喜娘笑道,“这炸春卷确实好吃,脆香脆香的,又不油腻,吃起来停不了口,昨晚才吃了五个,我也觉着不够呢。”
万顺意把筐子往外推了推。
“人之常情!”
四人吃够了炸春卷才开始干活儿。
万顺意吩咐江遂拿张纸写上“炸春盘”三个字贴在外面。
江遂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
“这名字取得好,以春饼裹上春盘油炸,可不就是炸春盘吗。”
这是万顺意昨晚睡前琢磨出来的。
若单写炸春卷,还真不够吸引人,炸春盘就不一样了,客人一看这名儿,肯定就会好奇——春盘怎么炸?
果然,刚一开门,头一个客人开口就是一句:“春盘怎么炸?”
他扫了一眼桌案。
糕点边还放着五个方形大木盘,装着满满金灿灿的炸货。
“是这个吗?”
万顺意立即开始宣传。
“是呢!这是南方那边的炸春卷,用薄的春饼皮包上菜油炸,外脆内嫩,清爽不腻。我们家做了五种馅,茴香鸡蛋,韭菜鸡蛋,萝卜丝,芥菜豆干和芹菜香蕈。”
客人连连点头:“是这这么炸春盘啊,有意思,我还没吃过这个味儿呢,正好今儿要吃春盘,你一样给我捡五个包上。”
其余的客人也是存了这样的心。
春盘年年吃,这炸春盘还是头一回见,不买都对不起自己个儿!
还有换了红衣裳的糕,也很受欢迎,许多客人都赞着糕做得应景,过年的时候正好摆上桌,给年夜饭填些甜。
浩浩荡荡一个上午,糕和春卷卖了精光。
万顺意站得腿都发木了。
得亏现在添了个江舒在后头帮忙,不然真忙不过来。
她强撑着笑招呼最后一个客人。
“祝您新年吉祥如意!”
“店家财源广进!”那客人接过糕问道,“贵店过完年何时开门呢?”
“和大家伙一样,初五开市!”
“初五……”那客人掐着指头离开,“初二雨水,初五开门。能吃得着雨水的顺意糕,不止是什么味儿……”
店铺是关了门,可这年节的事儿还没忙完——拜年。
拜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腌腊货、顺意糕和自家做的软糖。
四人兵分两路,万顺意和江遂去邻居朋友家送礼拜年,宋喜娘和杨茂跑一趟悲田坊和米四那里。
万顺意给宋喜娘了些钱,让她用这钱去买些大馒头做添头。
宋喜娘接了钱,面露迟疑。
“怎么?钱不够?”万顺意问道。
“够了够了!只是……”宋喜娘踌躇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娘子常往悲田坊送东西,为何从来不自己去呢?”
万顺意一怔。
正在此时,江遂在外头喊道:“东西都装好了,小娘子可换好衣裳了?”
这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万顺意暗松一口气,急急推门而出。
“来了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