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眠以为自己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但真正压垮她心理防线的,却是...
那天深夜。冉家所有人都入睡了,她再三确定。
于是她按照之前的路线,再次潜入了冉卫国的书房。这一次,她拿到了三组确切的密码,这三个中,一定有一个是正确的。她只需要试三次,运气好的话,一次就能打开。
等她轻车熟路翻进书房,小心翼翼走到熟悉的地方,翻开上面的遮挡,下一秒,她的眼睛陡然睁大...
甚至有些急切的跪下来在那一片翻找。
东西...不见了?!
怎么会...上次还在这里的。
阮星眠手有些抖,伴随着呼吸急促起来。
找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找到。明明是快十二月的寒冷天气,又是在深夜,屋外的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阮星眠的额间却冒起来一层层细汗,她跌坐在木质地板上,竭力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一直回想上次找东西时候的细节。
过了良久,她还是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东西,被转移了。
然而,这个结论的背后,意味着...她真的已经被怀疑了。
将箱子转移位置的人,无疑是...冉卫国。
那还有别的东西呢?
她又小心翼翼在周围翻了一圈,发现其他东西并没有少。
只有那个箱子,看来它果然至关重要。
阮星眠不敢再逗留,只能赶紧将所有的东西和位置都复原。
再次从窗户外翻了出去,踩在楼顶的砖上时脚步放的极轻,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从冉卫国和陈秀兰的卧室下方那个房间爬了上去,尽量贴在卧室窗户旁,手指紧紧扣住墙壁,将窗户下不足三寸的一个小型窃听器从砖缝里抠了出来,藏进自己的口袋,最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了自己房间。
没有丝毫犹豫,阮星眠灯都没开,就着暗淡的月色将窃听器立马拆掉了,只保留了里面数据最核心的一部分,将它一层层保好放进笔袋,然后藏进了自己书包最深层。
其余部分均被她用力踩得粉碎,最后再用层层纸巾包好,最后冲进了下水道。
做完一切,阮星眠仍然惊魂未定。过分澎湃的思绪震得她头脑发昏发胀,几乎无法正常的思考...
箱子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她...在冉卫国面前暴露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都知道些什么?顾川知道吗?还是说是顾川告诉的他?
那他...为什么不在所有人面前揭发她?为什么还留着她?为什么不告诉冉伶韵?
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一个个问题被抛出来,没有任何一个,阮星眠有确切的答案。
这种未知的,被恐慌一点点凌迟的钝痛最是折磨人。
阮星眠将自己藏进了厚厚的被子里,额头上都是冷汗...
她不停的想这些没有确切答案的问题。
想...那口箱子,到底去了哪里?
冉卫国会把它藏到哪里去?
什么时候藏的?
她迟迟无法入睡,过了没多久,她听见她的房门前有动静,然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外面的人刻意收着力气,发出的声音很小,睡着了的人很难...有所察觉。
阮星眠不是没有锁门的习惯,只是在冉家老宅,这个习惯...总是透露着一种怪异的不信任感。
于是她就没锁。
她屏住呼吸,假装睡着了一般闭上眼睛。耳朵竖起来关注房间里的状况。
她第一个直觉...便是冉子昂。
但她觉得他应该没有如此大的胆子。
不等她多想,她的被子便被人轻轻掀开了一角。
不用睁开眼睛,这熟悉的感觉,还有气息...
是...冉伶韵。
阮星眠下意识松了口气。没有睁开眼睛,怕被发现这么晚还没有睡。
下一秒,冉伶韵轻柔的手指便触碰到她的额头,似乎是摸到了那一层粘腻的汗液,冉伶韵皱了皱眉,转过身去在书桌上拿湿巾。
阮星眠趁她转头的瞬间悄悄睁开一点眼睛,偷偷瞄她。
怎么这么晚了,她也还没睡吗?
冉伶韵从桌前轻轻抽出几张湿巾,俯下身,在靠阮星眠很近很近的地方,轻柔的替她擦额前的冷汗。
阮星眠闭着眼睛也能够感受到她的靠近,因为...有细碎的发丝垂坠在她的脸颊一侧,香香的,周身都是冉伶韵发丝的香气,再近一点,还能闻到她身上沐浴过的清香。
是乌木玫瑰的味道...
还有,胸前碰触到的柔软...
分外,让人心乱。
阮星眠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快的离谱,她咬着牙...求自己出息一点。心跳再快再大声一点,就要被发现了。
好不容易那股凉意淡下去了。
阮星眠微不可察的松一口气。结果下一秒,便有一双温热的手碰触到她浸满凉意的指尖。
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不过幅度很小,冉伶韵没发现什么。
冉伶韵替她掖好被角,在她床前坐了一阵,阮星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或者在看什么。
只知道她离开的时候,阮星眠偷偷看她的背影。总是感觉...冉伶韵,也有心事。
神奇的是,冉伶韵来过一遭之后,自己那颗纷繁复杂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很多。
她留下的气息似乎有着安神的效果,阮星眠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属于冉伶韵的气息,竟破天荒的慢慢有了困意。
只是一睡着,再次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梦靥。
这一次,她看到的不再是那年的那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