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冉伶韵的注视下,阮星眠小心的牵起她没有被玻璃扎到的手指,慢慢来到沙发。
她示意冉伶韵坐下来,而自己则准备半跪下来先替她处理伤口。
却被冉伶韵阻止了。
她的眼神带着焦急、嗔怪还有心疼,直直的望向她的膝盖。
阮星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看清以后明白了所有。
看到上面零碎的伤口微微一愣。
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再按之前的姿势,而是坐在了冉伶韵身旁,却还是捉住她的指尖,力道不大,但不由分说。
“阿姐。我先看看你的手...”
顿了一下,随后才又解释了一句。
“我不放心的话是不会让你给我处理伤口的。”
像解释,更像淡淡的威胁。
冉伶韵闻言,果然不再动了。只是在阮星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凝视着她。
看她拿镊子夹出碎玻璃的手有些抖,看她拨开皮肉翻找时紧绷的下颌,看她紧紧抿住的唇角,还有那些眼角眉梢里藏不住的心疼和自责。
阮星眠处理的极其细致,程度甚至比楼下诊所的医生更专业和仔细,就好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一样。
她小心的帮她把伤口缠上一层纱布,最后打了一个漂亮轻巧的蝴蝶结...
阮星眠的眼睛依旧没从伤口上移开,仍旧不放心的反复叮嘱。
“阿姐,这段时间手一定不要碰水...”
“不要再做饭。”
“洗澡的话...”
她顿住,仔细思索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让她不好意思的地方耳根微微泛红起来,过了一阵才犹豫着说。
“我如果...在家的话,可以...可以。”
可以后面的内容却迟迟说不出来。
她有些纠结的抬起头,正好直接撞进冉伶韵的眼眸之中,她还望着她,似乎在等她把话说完。
眼神里的意思就好像在问她——可以什么?
阮星眠压下心头的慌乱,她眨了眨眼睛,随意找了个理由囫囵吞枣。
“可以戴上手套。”
戴上手套...那,这也需要她在家吗?
阮星眠有些头大,只能在心底祈祷冉伶韵没有听懂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下一秒不等她从忐忑不安中回过神来,手里的纱布,镊子,药粉,创口贴之类的就都被对方接了过去。
阮星眠皱眉,还是想自己动手,于是伸出手想把东西拿回来。
“阿姐,我自己来,你手上有伤,会弄疼的。”
然而冉伶韵的眼神却停留在她那双多处被搓破皮,四处红肿,部分地方甚至血肉翻飞的手上。
看的阮星眠有些不自在了,也怕对方真的生气,只好收回手,乖乖听她的话。
比起手上的伤势,阮星眠膝盖上的伤口明显更加严重,有些玻璃扎进去的位置很深,冉伶韵甚至需要...把镊子伸进去在皮肉里翻找好一阵才能找到。
也难怪,当时她看到阮星眠的时候,那个傻瓜...是直直的跪在那一堆碎玻璃上面的。
冉伶韵已经很小心了,每一步都是如此,这也导致这个过程很漫长很缓慢。
她的额头上不时有汗珠落了下来,阮星眠鬼使神差的伸手接住,冉伶韵注意到她的动作,抬起头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动。
阮星眠顿时有些心虚,却还是在桌上拿过纸巾,给她擦汗。
冉伶韵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块像是硌进了阮星眠骨头里的小玻璃上,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将其夹出,阮星眠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喊过一句疼,可是她还是在抬头看见对方那苍白的唇色时意识到了...
怎么可能不疼?
冉伶韵的手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有些发颤,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她有些下不去手了。
下一秒,阮星眠竟直接握住她的手帮她稳住心神,这也让她不再犹豫,镊子刺进皮肉...
最后在两人的共同协作之下,才夹出来所有的碎玻璃,看着茶几上一堆被血浸透的...
冉伶韵喉头发紧。
阮星眠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怕她...会哭。于是连忙出声安慰,
“阿姐,我不疼。”
她就顶着一张额角都是细汗,唇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的脸,笑着说自己不疼。
冉伶韵没有理她,只是往对方的卧室望去,眼神带着阮星眠不能理解的东西,顺着她的视线...
阮星眠看到了满屋的狼藉,
那都是自己的杰作...
只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一回头对上的,便是冉伶韵含泪的双眼。
其中满含的担忧,自责和害怕,是那样的恳切。
冉伶再一次韵因为她…哭了。
阮星眠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阿姐,不要哭...我没事。真的没事,只是...又做噩梦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自己该编些怎样的理由...才能够让她相信。
她不知道冉伶韵是否还会相信她这些拙劣的谎言。
其实,应该也算不得谎言…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刚刚发生的一切,只能是在梦魇状态下发生的。
阮星眠看着冉伶韵的双眼,不需要她写什么或者打手语给她看就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