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敛下眼睫,神色有些勉强。
“阿姐…我不去医院。”
“之前不都检查过吗?医院查不出来…”
冉伶韵之前就因为阮星眠老是做噩梦,梦靥带她去医院检查过。
什么都查不出来,后来医生建议去看看精神科,或者心理科,她们都去了。
阮星眠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实话,自然…什么都查不出来。
冉伶韵闻言有片刻的怔愣,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失落和无措起来。
她抿着唇,垂下眼睛,良久没有看阮星眠。
阮星眠正望着自己的卧室,似乎还在思索那个时刻发生了一些什么。与此同时,冉伶韵从沙发后面取下了小白板。在上面写了些东西。
阮星眠转过头就看见了那些字。
:眠眠。是阿姐不好…这段时间一直忽略了你。
阮星眠看着那行字,笑了笑,抬手将小白板按下去,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睛无奈问她,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宠溺和温柔。
“阿姐…这你也要怪到自己身上吗?明明和你没有关系。”
冉伶韵却置若罔闻,只是咬着唇,似乎在心底做一个难以抉择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小白板上一字一句慢慢写道,
:这段时间,你和阿姐…一起睡。
阮星眠愣愣的看着那几个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耳根子,甚至脖子都红了…
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其实这个决定,对此刻的冉伶韵来说,迈出这一步,是很不容易的。
可是不管是什么,跟眠眠的安危比起来,都算不得什么了。
她首先…至少要在自己身边平平安安的长大。
看着冉伶韵眼底被拒绝那一刻的怔住,还有一点委屈和不解。
阮星眠敛下眼睫不敢再直视她,只是低着头自顾自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点落寞。
“阿姐。不是你说的…我现在长大了不能够总是像小时候那样,做什么都不管不顾吗?”
“我们…之间,也是需要距离的。”
冉伶韵听完那些话,不自然的抿紧唇,眼睫不自然地垂下。
因为那些话,是自己说的…
可是。她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阮星眠看着她,眼底有一层虽然摇摆不定,但不改变决定的倔强。
她犹豫片刻,还是继续说。
“阿姐,我们毕竟不是亲姐妹,就像你说的那样,很多事情不能没有分寸。”
“更何况…”
后面的话阮星眠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
更何况,她本就问心有愧。
冉伶韵听完她的话,眼底的忧伤更为浓重。
阮星眠怕自己再看她的眼睛会动摇,然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于是只能狠下心不让自己再把眼睛放到对方的身上。
“阿姐。有些困难我只能靠自己克服。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答应我,下一次如果看见我这样,像刚刚那样神志不清的话,离我远一点…”
闻言,冉伶韵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然后摇头,似乎不明白她怎么能这样说,也不愿意听她说的那些。
然而阮星眠却固执起来,她径直捉住对手的手,力气有些大,强迫她听完剩下的内容,神情有些焦灼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清醒的话都会做出什么。如果只是伤害自己也就算了…”
伴随着阮星眠抬头看冉伶韵那一眼,她顿了顿。
剩下的话其实她不说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她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
“可是…如果像今天这样,我…伤害到了你。日后,如果对你产生更严重的伤害,我会恨自己的,你能明白吗?”
冉伶韵只是看着她,眼底生生被她这样一番话再次逼出来眼泪。
为什么会这样?
冉伶韵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阮星眠说的话让她由衷感到害怕。
就像在交代她,如果看到她遇到危险了,不要管她了,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那样。
这个时候,阮星眠也顾不得自己刚刚说的保持距离之类的话,她看着冉伶韵,还有对方眼底的那层薄泪,行动不受大脑控制,只是被心底叫嚣的声音指引着,上前将人紧紧抱进自己怀里,怀抱一点一点收紧。
恨不得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如果…能够让冉伶韵只属于她就好了
如果…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下去,那骗她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发觉自己又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妄念,阮星眠眼睫轻轻颤了颤,强迫自己赶紧松开对方。
“阿姐,时候不早了,去休息好吗?明天还要上班…”
冉伶韵看着她摇了摇头,在阮星眠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她一片狼籍的卧室里。
想要帮她处理干净里面。
阮星眠自然不想她大半夜还要忙活这些,可是冉伶韵却很坚决,她一向如此,倔强起来,阮星眠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的。
想到冉伶韵还没有洗澡,阮星眠退出卧室,走到浴室里,想着帮她接一池温度刚好的热水,等会进去了可以直接泡一泡。
冉伶韵将地上肉眼可见的玻璃碎渣扫了三遍,又拿桌上的胶带准备把地上可能残留的碎屑再粘一遍。
途中却不小心碰倒了阮星眠的书包,夹层没有关严,掉出来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