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当天上午,郎璋订的衣服才送到家里来。
某家高奢品牌的当季新款西装,看起来平平无奇,穿起来平平无奇,但价格实在让人胆战心惊的那种。
邱桡穿的是早些年的定制款,他参加这种活动少,衣服备上那么几套,也是一直在衣柜里挂着,很少有穿出门的时候。
不过当时用的料子好,设计师手艺也不错,款式比较传统,在柜子里放个两三年阿姨还经常拿出来打理,看起来也不过时,穿着还是一样新。
邱桡原本是要给郎璋定制一套新的,被郎璋拒绝掉了。
还一本正经地跟邱桡解释了一通:“我见过以前那些不太着调儿的少爷小姐的身边跟着的人,有品味的很少,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一开始的目的不纯,奔着钱来的,就算知道定制款是好的一般也会选择名牌,更保值,穿一次就扔的衣服二手出掉,钱就是自己的。”
邱桡不知道懂没懂,他不是那种挑牌子货的人,郎璋在他的衣柜里甚至看到过几十块的网购产物。
也不铺张浪费,什么样的衣服都不会穿一次就扔。
大概也不会理解品牌的保值价格,和所谓的二手出售。
衣服不便宜,鞋子也挑的贵货,手上戴了块上百万的表还不知足,又配了条手串。
郎璋整了整衣领,硬要穿出天下地上唯我独尊的气势——在钱这方面。
身上的配件换了几轮,邱桡也看不明白,反正郎璋换一次他鼓一次掌,觉得怎么搭都好看。
给郎璋整的哭笑不得,心里还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原本只是想挑个合适的,被邱桡夸的不管不顾起来,恨不得把所有穿搭都在身上换一遭。
一直磨到晚宴开始前两个小时,两人才匆匆出了门。
郎璋今天没扎那个揪,头发就随便抓了两下,他以前的身体头发是短的,总是打理的很利索,衣着风格也较为正式。
今天不一样,奔着怎么让人觉得“好看”怎么打扮。
来之前郎璋就做好准备了,郎氏的人肯定认识他,至于其他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都还是个未知数。
郎璋要的就是做出一副脸像但感觉不像的样儿。
一进门,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还伴着惊讶的时候,郎璋嘴一努,抱着邱桡的胳膊往他身上一靠,压着嗓子,一句话拐了八个弯儿:“邱总~这好多人啊,我害怕,你可得一直在我身边陪我~”
话说完,郎璋面上不显,自己先小小打了个哆嗦。
邱桡脊背瞬间绷直,似乎对这话也觉得无福消受。
但他们这点儿小动作比起在场诸位的反应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郎璋此话一出,那些原本在因为看到他的脸无比震惊的人一瞬间大跌眼镜,嘴上不说,但心里已经把某个夸张的可能默默否认掉了。
这不可能是,那位发不出这种动静。
邱桡一言不发,握紧了郎璋的手,从桌子上端起一盘小蛋糕递给他。
郎璋接过蛋糕,不吃,先跟没骨头一样靠在邱桡身上哼唧了一会儿,递盘蛋糕这种简单的小动作都快让他说出花来了。
“邱先生。”郎沛终于沉不住气了,端着杯子,挂着一脸假笑走上前来,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郎沛一番,视线最后落在那张脸上,死死盯了半晌。
还没等看出个所以然来,邱桡就一个侧步挡在了郎璋面前。
郎沛就此收回视线,微微一笑,道:“邱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您会来这里……这位先生长得倒是让我感觉很熟悉,不知他是?”
邱桡冷冷看着郎沛,一字未发。
郎璋倒是开口了,说的也不是郎沛想听的:“邱总,他是谁啊?”
一边说,郎璋还一边故意做出了一副警惕的表情,好像把郎沛当成了假想敌一般。
邱桡揽过郎璋的肩,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连正眼看郎沛一眼都不稀得:“郎璋先生的弟弟,郎氏集团现在的掌权人,郎沛先生。”
邱桡话说的有意思,郎沛在他眼前站着,他要给人介绍,先说的却是他哥哥,再说他从他哥哥手里抢来的公司,最后才提他这个人,摆明是落了对方的面子。
郎沛却不恼,还笑盈盈地道:“不敢当,什么掌权人,混个虚名而已,只有像我哥哥郎璋那样有手段的人,才比较适合成为掌权人,只是可惜……”
郎沛欲言又止,话说了一半,说的是可惜,却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邱桡向来是不给他留任何情面的,闻言当即冷嗤一声:“可惜什么?哥哥把你带到这么大,最后他去世的时候你都没去看一眼,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也清楚吧?如今说是可惜,心里连点儿惭愧也没有吗?”
郎沛还是那副淡淡的笑,不真实,像个假人,让人觉得别扭。
“邱先生别那么激动,哥哥变成那样子,我也不想的,只是我倒是很意外。”郎沛视线又落到郎璋身上,“不是说您跟我哥哥感情很好吗?您爱慕我哥哥多年,我哥哥对你感觉也不错,后来还是您陪着他走完的最后一段路,执意要办什么追悼会。这才多久啊?”
郎沛轻笑一声:“怎么就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