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璋沉吟片刻，极力把那种往坏了走的直觉压了下去，耐着性子问：“请问，这两者在你这里是有什么关联呢？”

人紧张的时候就会想喝点儿水，郎璋现在其实也很想，但他还是觉得程耀接下来的问题一定不妙，所以没敢喝。

事实证明，郎璋想的是对的，因为程耀问的那个逆天问题是：“抛开世俗来看，当然我说的是假如啊，你觉得你会更喜欢闻秘书吗？”

郎璋：“……你疯啦？我俩都是omega。”

程耀一脸无辜：“所以让你抛开世俗。”

“我抛不开。”郎璋大崩溃，“你问的这是什么鬼问题？我跟他都是omega你懂吗？而且是没有兴趣搞OO恋的omega，我俩抛开工作关系算是私交不错的朋友，非得往那方面引吗？”

程耀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他问的明明净是些让郎璋感到不可理喻的问题，神色却格外认真：“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其实未必需要伴侣，如果需要伴侣，那也就是需要一个生活搭档，既然只是生活搭档，那就不太会在乎对方是A是O还是B了……闻秘书是个在生活工作方面都跟你很合拍的人吧？”

郎璋顿住了。

程耀道：“其实我说真的，如果你只是目前暂时需要一个避风港，那太没必要了，我相信你肯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自己现在的处境。邱桡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不喜欢他，至少别利用他，虽然他可能不在乎你是不是利用他，可他还是会伤心的。”

郎璋忍不住叫停：“那个，我打断一下，你今天是有什么心事吗？为什么我们突然聊起了这么沉重富有哲理的话题？”

“沉重吗？”

郎璋诚恳道：“对我来说还是很沉重的。”

准确来说，是被雷的外焦里嫩，还不知缘故，程耀又一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那可不就是沉重又富有哲理？

不过这些就不必解释太多了。

程耀道：“那好吧，很抱歉，我没想过这种问题也比较沉重。你也知道的，其实我跟邱先生不太熟悉，坦白来说，以前聂问渠和聂清许来找他，十次有九次我都是不会跟着的，这人实在太死气沉沉了。”

程耀不是贬他，实在是邱桡这种性格的在他眼里确实不够活泼可爱过于沉闷，不太合他胃口。

他跟聂问渠那种沉稳还不太一样，单纯是个闷葫芦，活的很没意思。

外表挺俊俏的一个alpha，模样不差个子也不矮，家世背景学历都很说得过去，家里堆得金山银山，真真是这世上很享福的一种人了，有钱有颜又有闲。

偏偏此人拿着这么一个好剧本，却没什么很正经的爱好，喜欢看小说看漫画看木偶人。

这种爱好不能说不好，只是它首先该是个爱好，不影响正常生活的。

邱桡显然没做到，这么大个A了，每天沉迷于此无法自拔，其实是有些不务正业，但这还不是重点。

毕竟人家真有钱，败不了太多家业。

他的“不正经”是体现在完全断了社交不跟人交流，作息乱七八糟，活的一点儿不健康。

因为觉得自己不需要见人，所以也从不捯饬自己，从前常常把自己弄得像个流浪艺术家，头发不剪，长的能盖过眼睛去，衣服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一模一样的他有能塞满整个衣柜的数量。

因为作息混乱，不知道什么会起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休息，所以家里窗帘常年拉着。

试想一下，你跟你的朋友们到他们一位其实不是很熟悉的朋友家里做客，远远看到房子，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帘子还都拉的紧紧的。

他们叫了门，过了好半天，一个皮肤苍白、头发过长遮住半边眼睛，表情还有阴郁的男人才过来开了门，话也不怎么多。

那得是什么一副诡异场景。

偏偏程耀初次见邱桡时来的时间很不巧，是个阴天，天上打闪雷声轰隆那种。

自此之后，多少有了些阴影。

“清许跟我说，邱桡上高中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是比较‘外向’的，当然，我觉得他这个性格，外向可能不会外向到哪里去，全是脑子里的天马行空，表现不出来。因为上高中的时候，邱先生有个喜欢的人，虽然两人的交集四舍五入约等于0，但是他还是比平常出门的次数要多很多，也把自己捯饬的很利索。”

“我想象不到那是一副什么场景，不过我觉得跟你后来来了这里的情况应该差不多。”程耀道，“他好像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