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翡昭敲开顾落的房门,急切问道:“上仙,云岫回来了吗?”
“她出去玩了。”顾落抬起眼皮看他,“你找她做什么。”
“上仙,云岫一个人恐怕不太安全……”
翡昭说出王家之事,结合酒楼听到的那些和大娘的话,翡昭说出自己的推测。
“近期,安泽县儿童似乎多有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府尽力搜寻,好像都没什么结果,只能通过赔钱的方法安抚家属。只是依我看,此中牵扯盘根错节,恐怕没那么简单。”
儿童失踪?
顾落皱了皱眉。她倒不担心云岫的安全,有她送的法宝,还没有凡人能伤得了她。
她心念微动,意识便追踪到法宝。
“云岫……真是倒霉。”
与此同时,在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云岫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前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她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身下是冰冷粗糙的地面。
环视四周,还有五六个年纪与她相仿的孩子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看样子仍在昏迷中。
从衣着判断,有几个应该是普通人家孩子,但更多的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乞丐。
云岫心中惊怒交加,强行压下慌乱。
她不能乱。她是仙人座下仙童,仙人一定会来救她,救所有人。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安定下来,暗暗运转起顾落闲暇时教导的吐纳法,让疲软的身体渐渐恢复力气。
但她没闹出太大动静,仍然躺在地上维持先前的姿势,闭着眼睛,只留一条细微的眼缝观察四周。
“……那个穿浅蓝裙子的,你看看那料子,那气度,根本不像小门小户的丫头,绑了她麻烦大了!”
门外,争执声隐隐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焦虑和惧意。
“怕什么!”男声不耐烦地打断,“真要是富贵人家的小姐,身边能没个丫鬟婆子跟着?就她一个人在街上晃荡,能有几分斤两?再说了,家里有点钱又怎样,只要不是官儿,那位大人都能摆平。”
“可是……”
“行了!别叨叨了,等会儿李管事还要来领人呢!徐丫,把水端进去。”男人粗暴地结束了对话。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木门被推开一道缝,昏暗的光线泄入,一个人走进来。
云岫放缓了呼吸,谨慎地观察。
是那个骗她的乞儿。
徐丫端着粗陶碗,走到离云岫不远的一个女孩身边,蹲下身,晃了晃她。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徐丫声音细弱蚊蝇:“喝……喝点水吧?”
那女孩清醒了些,看到陌生的环境和递到嘴边的碗,惊恐地往后缩,拼命摇头。
“快喝些吧,不然等会儿……”徐丫的声音带着哀求,偷偷瞥了一眼门外。
“我不要,这是哪儿?我要回家。”女孩挣扎起来,徐丫赶紧去捂她嘴巴。
门外的男人察觉到异样,声音传了进来:“她不喝,你不会灌她喝?死丫头办事一点都不利索,早知道当初把你也卖了——”
徐丫抿紧了唇。她太害怕男人发现她没有价值,就把她也卖出去,只能狠下心,去掐女孩的下巴。
一只手从黑暗里钻出,猛然攥住她的手腕。
徐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尖叫出声,可一抬头发现是云岫,她又硬生生把尖叫吞了下去。
“你、你怎么醒了?”
平时这些孩子至少会昏迷两个时辰,可这才半个时辰不到,云岫就醒了,还能自由活动?
疑惑在心里打转,许丫看着云岫清澈的眼睛,心中酸涩不已。
对不起。
云岫是她骗的第一个人。
她是个孤儿,从有意识起,就一直在流浪。直到某天,她晚上在河边喝水,看见男人把一个人扔进河里。
男人发现了她。
本来她也要被卖掉,可她长得丑,卖不出好价钱,男人干脆留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