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跑,而且,虽然男人经常打她,但每天会给她一顿饭,能填饱肚子。
男人指使她去找那些落单的孩子,把她们带到店里。云岫是她的第一个对象,把云岫带到店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
她不知道那些被卖掉的孩子会怎样,但肯定不会好。
可男人看见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云岫看着她,问道:“这是哪儿?你们要干什么?”
徐丫嗫嚅着嘴唇:“我、我不能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云岫却紧抓着不放。
云岫低头看着徐丫的手腕,隔着粗糙破烂的袖子,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臂上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稍一用力,卷起一点袖口,入目便是青紫交加、新旧叠加的伤痕,有些甚至结了厚厚的痂。
云岫心中一痛,瞬间明白了大半:这女孩恐怕并非心甘情愿做这些事,她多半也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云岫放缓了声调:“你跟我说实话,我一定能救你们出去。”
旁边的女孩听见云岫的话,眼中迸射出惊喜,追问道:“真的吗?你能救我们出去?”
徐丫脸色却唰地惨白,慌忙摇头,哀求地看着云岫:“别……别说了,求求你!被他听到会打死我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云岫还想开口,就在这时,门外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那个胖胖的男人,带着一个穿着绸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姿态恭敬地说:“李管事,品相最好的丫头给您留着呢,刚喝了点水,清醒了,保证没问题。”
转头又对徐丫呵斥。“喂完了水就一边去。”
山羊胡男人一双眼睛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地上的孩子,目光在那几个小乞丐身上草草掠过,看向男人指的女孩。相貌确实周正。
男人上前强行拖拽起女孩。
“不要,放开我!我要回家!”女孩瞬间崩溃,尖叫着挣扎起来,转向云岫,“呜呜,你不是说能带我们出去吗?救救我!”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手上用力扯了她一把。
那山羊胡男人却看到了云岫。尽管光线昏暗,云岫这张粉雕玉琢的脸却完全掩盖不了。她穿着顾落给的衣服,纤尘不染,脸蛋被芳容丹改造过,又得终日灵气滋养,自是明眸皓齿,一看便是个美人胚子。
山羊胡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他指着云岫,声音拔高了几分:“等等!这个,这个才是上品,极品!换这个!把这个给我带走!”
这么漂亮的丫头,老爷肯定喜欢。等他带回去,赏赐少不了他的。
男人的眉头立刻皱紧了,他上前一步,状似无意地挡住了山羊胡的目光,粗声粗气地说:“这个不成!王老板,这个已经有人抢先一步订下了,定金都付了,您还是按说好的,就这个吧。”
以云岫这姿容,恐怕相府千金也不恍多让,把她献给大人,再买给京城那些大人物,肯定可以卖出天价,哪能现在就让李管事带走。
山羊胡男人不死心,还想争:“谁订的?我出双倍,不,三倍!”
“规矩就是规矩,订了就是订了。李管事,别让小弟难做!”
男人语气强硬了几分,带着威胁。
山羊胡男人冷笑一声:“潘虹,你威胁谁呢?谁定了这丫头,敢和我们老爷争?”
潘虹也没被吓着:“当然是那位大人了。怎么,李老爷想和那位大人争一争吗?”
这个不知是指谁的大人,显然李管事听懂了,他脸色变了变。
也是,云岫这姿容,他们丰泽县留不下,肯定要被大人挑进京的。而且他们这勾当全仰仗那位大人,自然得他先挑,他们这群人只能捡剩的。
山羊胡妥协了,但面子又放不下,只得发泄在女孩身上,叫门外守着的手下把女孩带走。
女孩尖声哭叫,徐丫缩着脑袋,潘虹还在得意洋洋,接过山羊胡手里鼓囊囊的钱袋。
云岫心中怒火升腾。
她起身,一个箭步拦在门口,高声道:“放肆!光天化日,拐卖孩童,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天理?立刻放了这些孩子!我乃枕月仙人座下仙童云岫!你们敢动仙人弟子,就不惧天罚降临,魂飞魄散吗?!”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字字铿锵,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敬畏。
“哈哈哈!”潘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捧腹大笑,唾沫星子四溅,“仙童?哈哈哈哈!小丫头片子吓傻了吧?你要是仙童,老子就是玉皇大帝了!”
山羊胡男人也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鄙夷和不耐烦:“毛都没长齐就学会装神弄鬼了?还仙人,你把那仙人叫出来看看呢?”
徐丫看着挺身而出的云岫,嘴唇动了动,无声地比着口型:“快……快别说了……”
山羊胡不再理会云岫的“疯言疯语”,大手一挥,对着手下道:“少跟她废话,赶紧把这个的拖走。”
云岫双手撑着门框,像一头暴怒的小兽:“不许走!”
潘虹彻底失去耐心,这种死丫头不被打两顿就是学不乖,别伤着脸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