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嘴角一抽,没好气地道:“醒得可真是时候,活儿我都干完了才醒?”
天道意识的声音听起来理不直气也壮:“哼!吾吸收融合那灰衣人的本源力量,自然需要时间!如今吾力量大增,掌控此界更为圆融,对你也大有裨益!”
祂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若是黑猫的样子,一定把尾巴竖上天了。
“哦?那可真是恭喜了。”顾落敷衍地回了一句。
感受到脚下大地对生机的渴求,顾落决定再装把大的。
她缓缓降落在刚刚被雨水浸润、光秃泥泞的地面上。
奇迹发生了。
嫩绿的草芽以她立足之处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枯黄褪去,生机勃发。
紧接着,各色娇艳的野花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点染,争先恐后地从新绿中钻出。短短片刻,方圆数十里的荒土,竟化作一片生机盎然、鲜花盛开的草原绿洲!
“神迹!真正的神迹啊!”
“草原……草原活过来了!”
附近的牧民们被这眼前改天换地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跪拜得更加虔诚,信仰之力再次暴涨。
顾落感受到体内信仰之力奔涌得过于澎湃,几乎要撑满经脉,真是神清气爽。
装爽了。
她立刻远远对巴图、翡昭和云岫传音:“此雨将持续三四日,足以缓解旱情。吾有要事需闭关,此地后续事宜交由你们全权处置。”
“谨遵上仙法旨!”巴图激动地领命。
翡昭和云岫脸上则写满了不舍。
“仙人,这次闭关又要多久呢……”云岫小声唤道,翡昭也欲言又止。
顾落没有多言,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片震撼人心的绿意花海。
她需要立刻找个地方,炼化这些庞大信仰之力。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深处,顾落布下重重隐匿和防御禁制。盘膝坐下,她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澎湃如江河的信仰之力冲刷金丹,淬炼神魂。
天道自信道:“你安心闭关就是,此界天灾吾自会调理。”
“好。”
顾落阖上眼。
——
一晃不知过了多久,顾落闭关结束。
丹田中浩瀚如海的信仰之力远未炼化完全,但修为增长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根基不稳反倒容易留下隐患,她深谙此道,便暂且停下。
她能感知到,闭关期间,信仰仍在持续不断地增长,已经来到了52/100,而她自身的修为也稳固在了金丹后期。
即便顾落知道自己天赋极佳,这速度仍然不由让她心惊。
她略一掐算,发现自己竟然闭关了五年多。
五年时间对修士不过弹指一挥间,可对凡人却是一段不短的岁月,也不知道外界怎么样了。
“去看看吧。”顾落伸了个懒腰,飞身而起。
大晟皇宫,金銮殿内,正值早朝。
龙椅之上,沈峥端坐,眉眼间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威仪与锐利,不怒自威。
殿中官员分列,其中竟有不少身着官服、神情干练的女官,正就国事慷慨陈词。
顾落饶有兴致地听了会儿,议题正是关于广设学堂五年来的成效与困境。
“陛下,”一位年长的女官躬身道,“五年间,各州府县学馆林立,蒙童入学率确有提升。然,偏远之地,或因路途遥远、家贫无力,或因陋习难改、重男轻女,仍有诸多孩童失学,尤以女童为甚。长此以往,恐有违陛下人尽其才之圣意。”
另一位官员补充道:“臣以为,当减免贫困学子束脩,设立专项银钱帮扶女童,或可效仿前朝‘社学’之制,令地方乡绅富户出资助学……”
沈峥认真倾听,时而颔首,时而蹙眉,最终开口:“准奏。着户部与礼部详议章程,务求切实可行。朕要看到,五年后,我大晟无论男女,凡适龄者,皆有书可读,有学可上!此事关乎国本,不得有误。”
她的声音清朗有力,回荡在大殿之中,百官纷纷迎合。
顾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昔日悬崖边不甘嘶吼的女子,如今已成长为一位真正执掌乾坤、锐意革新的帝王。
她没有现身打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悄然展开,覆盖了整个大晟都城。
如今的大晟,国运之气蓬勃升腾,如旭日初升,一片繁荣盛景。
她甚至看到了当初在草原救下的萨仁,此刻正在城郊一所整洁的善堂里,为一群孤儿分发食物,脸上带着平和满足的笑容,彻底摆脱了草原陋习的阴影。
看来她真把她当时的话听进去了,而且有自己发话,沈峥肯定不会轻视,给她安排了好去处。
就在这时,她的神识扫过一条街道,在一家挂着“宁愈堂”牌匾的医馆门前,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眉毛一挑,下一秒就消失在皇宫屋顶。
宁愈堂门前,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几个粗壮汉子脸红脖子粗地围堵在门口,地上用草席盖着一具尸体。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叫嚷:“大伙儿给评评理!俺兄弟昨天还好好的,就是着了点凉,来她们这抓了两副药,回去煎了一副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口吐白沫,蹬腿儿了!不是她们这庸医害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