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也被这奇景吸引,暂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仰头惊叹。
“好美啊,这些星星都有名字吗?”
“那是自然了。”陈令仪轻声开口,“你看那北斗七星,勺柄所指,便是北极紫微,亘古不移,为迷途者指引方向。再看西方天际那颗赤红如血的星辰,名为荧惑,古书有云‘荧惑守心,主兵戈灾变’。今夜其芒隐于薄云,时明时暗,光色游移不定,恐非吉兆。”
她手指从夜空一头划到另一头,云岫的目光紧紧追随。
“陈大人,你还懂星象?好厉害。”
陈令仪谦逊地笑了笑:“闲暇时翻过几页典籍,略知皮毛而已,这漫天星河,才是有其道不完的迷人之处。”
云岫凑过去:“那多讲讲吧。”
夜渐深,寒意更浓。
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平息,大部分人都已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养精蓄锐以应对明日的行程。篝火旁只剩下值夜的士兵和少数几人。
陈令仪也起身,对云岫道:“夜深了,寒气侵骨,我们也早些歇息吧。”
云岫点点头,准备收起工具和彩石。
就在这时,那辆一直静卧在营地核心的马车,车门无声地滑开了。
顾落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
她并未披外袍,只穿着素色的常服,长发随意挽起,脸上没有丝毫睡意,眼神清亮如寒潭。
云岫疑惑问道:“仙人你怎么出来了,有什么吩咐?”
顾落没有看她和陈令仪,目光如实质般穿透黑暗,投向营地外围那片死寂的戈壁深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值夜士兵和尚未完全进入帐篷的人的耳中:“都警醒些,有人埋伏。”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整个营地在瞬间从昏昏欲睡中惊醒,又强行压抑住骚动,陷入一种绷紧的寂静。
不能打草惊蛇。
篝火的噼啪声被无限放大。值夜的禁军士兵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暗处的岗哨屏住了呼吸。
云岫丢开了手中的彩石和工具,将陈令仪护在身后。翡昭也从自己的帐篷中轻手轻脚出来,状似怕冷地站在了火堆边。
死寂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压抑得让人窒息。
“咻!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数十支弩箭如同来自地狱的毒蜂群,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营地核心区域!箭矢撕裂布帛、钉入车板的闷响与几声猝不及防的痛哼几乎同时响起!
“敌袭!结阵!”禁军指挥使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沉寂的营地。
然而,袭击者的速度远超想象。弩箭只是掩护,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几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沙丘后、岩石缝隙中暴起,他们动作迅捷如风,手中的弯刀或短矛挥得虎虎生风,出手狠辣刁钻,招招直奔要害,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意图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杀伤!
甫一接触,禁军士兵便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些“沙匪”的身手矫健异常,力量、速度、搏杀技巧都远非寻常马贼可比,比之前遭遇过的几波骚扰悍勇数倍!
若非顾落提前示警,使团众人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此刻骤然遇袭,阵型必然大乱,在如此凶猛的打击下,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灭,绝非危言耸听!
“保护大人!”指挥使目眦欲裂,挥刀奋力格开一柄劈向何郡于的弯刀,手臂被震得发麻。
一片混乱中,翡昭动了。他右手食指上的指环亮起,并指如剑,对着快要突破防线的几名悍匪凌空一点!
一道光束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瞬间激射而出,精准贯穿了冲在最前面那悍匪的胸膛,余势不减,又洞穿了紧随其后的两人!
他们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哼都未哼一声便颓然倒地,眼中残留着惊骇。
这神乎其技的一击,瞬间震慑了敌我双方!
几乎在翡昭出手的同时,云岫也动了。
缠绕在她腕上的银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光穿梭在人群之间,没过一处便有一人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沙匪中有人发出惊恐地尖叫。翡昭的指环光束和云岫的化形银蛇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首领模样的蒙面人眼见己方精锐在对方两件“仙器”的打击下如割麦般倒下,心知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嘶声吼道:“ ??é!òü!”
剩下的十几名沙匪闻言,立刻放弃进攻,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转身就向不同的黑暗角落四散溃逃,动作迅捷,显然是早有预案!
“想跑?”顾落冷笑一声,略一抬手。
霎时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正在全力奔逃的沙匪在同一瞬间被“封冻”,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奔跑、跳跃、翻滚的姿势,却诡异地凝固在了半空或地面上,连衣袂的飘动、扬起的沙尘都静止了,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流露出无边的骇然与绝望。
除了使团这边的人还能活动,所有敌人瞬间变成了栩栩如生却动弹不得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