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仙?是枕月上仙!”
冰肌玉骨、出尘超凡,不需要过多解释,没有丝毫怀疑,祂定是枕月上仙本仙!
百姓们既惊又喜。上仙居然真的在这里,甚至还扮作凡人与他们一起跳舞过节!
阿吉更是下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阿妲婶推了他一把,口水都要流出来。
本以为只是中原来的普通贵人,可没想到居然就是枕月上仙!这些天他都是在给枕月上仙带路,上仙还救了他爹!
相比百姓们带着敬畏的好奇,中年官员被顾落刻意施加的威压压得冷汗直流——顾落真容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他的预期。
但他强自镇定,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下官沙州达鲁花赤,参见上仙。惊扰上仙清修,实属无奈。上仙想必也看到听到了,大梁使团犯下滔天罪行,证据确凿,已尽数被统军大人扣押。
上仙既与使团同行,身份尊贵非凡。统军大人深感此事重大,恐有误会,特命下官前来,恭请上仙移步统军府,主持公道,查明真相。也好……给沙州百姓,给天神一个交代。”
他语气放得谦逊,但姿态却带着倨傲,话中甚至强调了“主持公道”和“交代”,仿佛顾落不去,就是心中有鬼。
“放肆!”
“好大的狗胆,竟敢对上仙如此说话,凭你也配命令上仙?!”
顾落尚未开口,翡昭和云岫就怒喝出声。他们决不允许有人对上仙不敬!
两人心中雪亮,什么暗通匪类、行刺统军,大梁使团绝不可能做这些事,只能是统军府搞的鬼。
云岫还想再骂,顾落抬手,二人立刻噤声。
她那双如同冰层的银色眼眸冷冷盯着达鲁花赤,慢条斯理地道:“商路重启,是吾推动。大梁使团,代表的是吾的意志。你们那位统军大王,若对吾的意志有疑议,有何话要说,就让他亲自来此地,见吾。”
“这……”达鲁花赤没料到顾落如此强硬,完全无视他的“邀请”。他干笑两声,“上仙,统军大王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且使团逆贼尚需严加审问,恐不便移驾!此案关乎沙州安危、天神震怒,还请上仙体谅,随下官……”
“吾说了,”顾落打断他,语气骤然转冷,“让他,亲自来。”
明亮的月色不知何时被云层遮盖,原本虫鸣此起彼伏的荒漠在顾落话音落下的瞬间万籁俱寂。
看着从顾落脚下蔓延而来的冰霜,中年官员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这就是仙人之威!
百姓们也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中年官员掐着自己汗湿的掌心,压力巨大,可一想到要是完不成任务,统军大王可不会体谅他有没有难处。
与雷厉风行的统军大王相比,他想起枕月上仙仁慈的事迹。以上仙对凡人的悲悯,祂就是生气,应该也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对吧?
咬一咬牙,官员一挥手:“上仙,此事事关重大,统军大王走不开身,只能请上仙进府,还望上仙勿怪。”
官兵手中的弯刀向前,一步一步靠近顾落三人,传递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天非要“请”顾落前去统军府不可。
百姓们发出惊恐的尖叫,以为一场血腥冲突在所难免,甚至可能波及自身。人头攒动中,只有阿吉攥紧了拳头。
与百姓的慌乱不同,翡昭和云岫被中年官员这一操作惊呆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勇敢”的人。
这可是上仙,皇帝在顾落面前都得低声下气!
他们是疯了吗?他们是在威胁上仙?!
惊讶甚至压过了愤怒,两人一时目瞪口呆。
而顾落,她在烧烤。
她是不是太久没出手,还是好人好事做多了?几个凡人居然要骑到她头上了?
当然,反思不是她的风格,她将其归结于这群人愚蠢至极,而且狂妄。又或者,是那位统军大王刻意的试探。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顾落面无表情,抬手打了个响指。
“噗”
没有花里胡哨的法诀,没有绚丽的特效,所有围上来的官兵,连同那个中年官员在响指的余音中如同从高空砸向地面的香瓜,爆裂。
碎肉和内脏哗啦啦落了一地,血雾被凭空而起的狂风卷着,扑了剩余未动作的官兵和那官员的随从满身满脸。
死寂,绝对的死寂笼罩整个月牙泉。
以为顾落会施展什么惊天仙法的百姓本来见到没有仙光还有些失望,但在看到那几十人爆成血雾之后,全部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鸦雀无声。
“呕——”
不知是谁吐了出来,紧接着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除了百姓,官兵和随从也开始此起彼伏地呕吐。
顾落依旧没什么表情,再打了个响指,幽蓝色火焰从碎肉上腾起,几息之间,一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就是仙人之怒?弹指间,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百姓望向顾落的眼神突然间复杂难明。
他们听闻的上仙,是为安抚孩童而让枯树开花,是以凡人之身亲入疫区救治疫民,是赐下高产粮种让世人摆脱饥饿……祂是仁慈、温和、博爱的代名词。
可眼前之景蓦然提醒他们——仙人威严,不容丝毫冒犯!
阿吉本来要冲出去维护顾落的脚步顿住,慧明大师双手合十,低念一声“阿弥陀佛”。
而顾落,淡然地仿佛只是拂去了几粒碍眼的尘埃,目光转向剩下那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官兵:“回去,告诉你们统军大王。一炷香之内,带着大梁使团所有人,完好无损地来此见我。滚。”
最后那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幸存官兵的脑海。
他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离广场,发疯似的朝着统军府的方向狂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飞离这尊杀神。
片刻后,月牙泉只剩下燃烧的胡杨树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数千名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百姓。
顾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恐惧、敬畏、茫然的脸庞,如水般平静的面容下不知什么暗流涌动。
翡昭和云岫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尽管不是第一次见顾落出手,但如此干净利落的湮灭,依旧令人心悸。
他们上前一步,面向百姓。
翡昭朗声道:“诸位敦煌父老,大梁使团奉上仙法旨,一心只为和平通商,重启丝路,造福沿途万民!绝无可能行此卑劣之事!此乃统军府构陷污蔑,意图破坏商路,其心可诛!”
云岫也大声道:“没错,统军府栽赃陷害,手段拙劣,他们扣押使团,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测!大家莫要被谎言蒙蔽!”
百姓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翡昭和云岫的话有道理,但刚刚那雷霆恐怖的景象和达鲁花赤的指控,依旧在他们心中剧烈交战。
数千人的广场,安静的诡异。翡昭和云岫见到百姓们踌躇的眼神,难免有些失落,但他们更担心顾落心寒。
但转头看顾落,她变出把椅子坐的安稳,甚至喝起了茶。
顾落当然不着急,这些凡人的想法还不至于影响她。
可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出人群,坚定站在顾落身前。
“阿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