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的一声,门被撞开,蒋红梅拎着东西气喘吁吁地进来了,我赶紧趴在桌子上防止让她看见。不过好像为时已晚,她已经坐在我旁边了。
上课音乐响起,一个穿着华丽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我姓王,你们的新班主任。”这个中年妇女看起来没有老周那么讨厌,但总是感觉眉眼之间透着算计。“欢迎大家走进高二的生活,未来的两年,我也会陪着大家!”
这么煽情的话,我却没有一点感动。有了老周的前车之鉴,这些话听起来左不过也是面儿上好听的套话罢了。
高二的第一天相安无事地过去了,直到晚自习结束,就是没有见到陈峰的身影,这多少让我有些失落。我在学校的各个角落一圈儿一圈儿地走着,心想会不会是陈峰换了班级?再不就是退学?结果越想越失落。不过再怎么失落,我也不想回宿舍。旧宿舍楼本就破旧,房间也没有那么多,所以每个寝室都安排了十个人住。在这种情况下,所有的床只能并排摆放,一个挨着一个,俨然成了大通铺。这也都怪我自己,在考场待太久,搬到新宿舍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靠门的上铺了。
直到快熄灯,我才慢慢地走回了宿舍楼。刚准备推门而入,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正要出去洗漱的陈峰。他穿着白色的背心和黑色短裤,端着脸盆,浑身都是硬朗的线条,没有一点赘肉,粗壮的小腿微微向外弯曲,显然是常年踢球造成的。
他礼貌性地朝我微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我叫陈峰,原来高一三班的。”陈峰眨动着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忽闪忽闪的,薄唇上面还有几根没有刮干净的绒毛。
“王若飞,一班的。”我假装淡定,但早已紧张到不行,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和后背阵阵冒着冷汗。
“我去洗漱……”我才意识到我挡住了陈峰的去路,慌忙地让出了地方,陈峰吧嗒着拖鞋,去了水房。我也没心思加入其他人的聊天,直接爬到了床上。
刚熄灯,陈峰就回来了。他把脸盆塞到床下,敏捷地爬到了我旁边的床上,把背心脱掉挂在了床头。此时的陈峰只离我不到五厘米,我分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阵阵袭来。
“这天还是这么热,泼两盆水都不行!”借着月光,我看见陈峰把头转向我这边。
“是啊……我今天一天也没看你在班级啊!”陈峰开启的对话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我们暑假都没回去,在学校训练来着。今天最后一天,就没去上课。”扑面而来的是中华牙膏的清香。
“这样啊。”
也许是训练了一天,陈峰多少有些疲惫,便不再说话,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恬静安好。看着皎洁的月光投射在陈峰光滑而平坦的小腹和结实的胸脯上,我竟然没有一点关于别的冲动,我就想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原本以为是一辈子的遥不可及,现在竟只隔着一厘米护栏的距离。
窗外的蟋蟀还在鸣叫,月上柳梢头却无乌云遮蔽,看来新的一天必定是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