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确认完信息后,周序宁被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桌面收得很干净。水杯、纸巾、空白记录纸都已经摆好,靠墙一侧有一块小白板,上面没有留下任何字迹。
她坐下来,把包放在椅侧,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陈柯很快进来。
“等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
他坐到她对面,翻开手里的简历。
“那我们先简单聊一下。”
前半段问题不多,节奏也很快。
基本信息、过往项目、离职原因、工作节奏、沟通方式。周序宁答得比较稳,没有抢话,也没有明显停顿。陈柯问到细节时,她会稍微停一下,把过程说清楚,不夸大,也不刻意压低。
他问到她过去参与过的一次活动。
“这段经历里,你写的是协助项目推进。具体协助到什么程度?”
周序宁把手放在桌边,语速放慢一点。
“主要是执行和节点跟进。前期方案不是我定的,但落地过程中有几块内容是我实际在盯,包括物料、合作方沟通、现场流程调整,还有会后问题整理。”
“有没有独立判断的部分?”
“有,但不算最终决策。”她说,“比如现场某个合作方临时变更,我会先判断影响范围,再给出可替代方案,但最后是否采用,还是由负责人确认。”
又聊了十几分钟,陈柯合上记录。
“可以。”
他说完,看了一眼时间。
“后面我帮你对接一下用人侧。这个岗位挂在集团办公室,后续会涉及经营会议和重点专项,面试这边也会由业务侧再聊一下。”
周序宁应了一声。
“好。”
门很快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
周序宁抬头看了一眼,视线比正常打量多停了一瞬,又很快收回来。
她认出来了。
那辆迈巴赫旁边见过的人,也是集团官方网页上的人。
陈柯没有多解释,只简单介绍:“这边是用人侧领导,后续岗位会跟集团办公室和重点专项工作衔接。”
他说完,把位置让出来。
周砚延先坐下。
“周砚延。”
周予峥在旁边坐下,接了一句:
“周予峥。”
介绍都很简单,没有多余寒暄。
周序宁点头。
“周序宁。”
她的声音比刚才 HR 面时略微收着一点,但还算稳。
周砚延翻了一页简历,视线落在其中一段经历上。
“这段活动经历,是你自己在带?”
“主要是我在执行。”周序宁说,“负责人定方向,我负责把其中几块内容落下去。”
“从筹备到落地,大概多长时间?”
“一个多月。”她说,“前期比较赶,因为资源一开始没有完全确定。前两周主要是在确认场地、合作方和基础物料。中间有一个合作方临时变动,原本对接好的流程需要重走。”
她停了一下。
周砚延看着她,没有打断。
“那时候时间已经比较紧,所以没有完全按原节奏来。我们先把活动必须保住的部分单独拉出来,比如流程、核心环节和现场动线,先定住。其他可以替代的部分,再做调整。”
语气逐渐自然下来。
周予峥接了一句:“人员怎么协调?这种情况下,一般会比较乱。”
“确实会乱一点。”她承认。
“当时重新分了一次工,不是按原来的模块分,而是按优先级分。核心部分我自己盯,时间节点明确的交给固定的人,临时事项再拆给现场同事。有些人不会主动反馈,需要单独提醒。”
周砚延问:“你怎么判断哪些可以调整,哪些必须保住?”
周序宁把简历往自己这边轻轻挪了一点,没有看太久,只是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路。
“主要看影响范围。”她说,“如果调整之后只是影响体验,不影响整体流程,可以接受;如果会影响到结构、时间节点或者后面环节的衔接,就要优先保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冷场,更像是对方在确认她刚才说的话。
周砚延把简历又翻了一页。
“你国外读的研究生?”
“嗯。”
“刚过去适应怎么样?”
“刚开始不太适应。”周序宁稍微笑了一下,“语言环境和沟通方式都不一样。有些事情不会有人直接告诉你,需要自己判断。”
她停了停。
“上课也不只是听课,很多作业要自己找资料、自己拆问题。刚开始会觉得很费劲,后来习惯了,反而觉得这种方式对人有一点训练。”
周予峥接了一句:“你是比较认真上课那种?”
周序宁看了他一眼,笑意多了一点。
“算是吧。”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又补了一句:
“主要是学费都交了,不认真有点亏。”
周予峥笑了一下。
“这个理由挺充分。”
周砚延也看了她一眼,神色比刚才淡了一点,没有接话。
周予峥往后靠了些,像是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
“我之前也在外面待过一段时间,不过没你这么专心,课上得不算多,实习和项目跑得比较多。”
周序宁点头。
“那其实也挺好。”她说,“真实环境接触会更多。”
周砚延问:“你更喜欢哪种?”
“我当时应该还是会先把学校里的东西做好。”她说,“不是说实践不重要。只是我会觉得,既然在那个阶段,就先把那个阶段该完成的东西完成。”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后来也会发现,只认真上课不够。很多事情还是要放到真实场景里,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用。”
周砚延看着她。
“所以你现在回头看,变化最大的地方是什么?”
这一次,周序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一会儿。
“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她说,“也更知道什么时候需要自己先判断。以前会担心问错,后来发现不问反而更容易错。”
周砚延把简历合上。
“这个岗位,事情会比较杂,也不会有人一开始把路径理清楚。经营会议、专项项目、跨部门沟通,很多东西要你自己先拆。”
他看着她。
“能接受这种状态吗?”
“可以。”周序宁说,“我能接受没有完全标准答案的工作。但前提是目标要清楚。如果目标清楚,路径可以边做边理。”
“如果目标也不够清楚呢?”周予峥问。
周序宁顿了一下。
“那要先确认目标。”她说,“不然动作越多,偏得越远。”
周予峥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周砚延说:“可以了。”
他没有再多说。
陈柯接回话:“我们这边内部再沟通一下,后续联系你。”
周序宁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