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听那些毫无意义的道歉。”鱼贩将自己的袖子拉平整，恨恨地说道，“从今天开始，这里不会再收你们捕上来的东西。”

相比起慌乱的克拉克，科莱没有任何波动。他的表情不是麻木，倒是更接近于“就这种程度吗”的镇定。

“整片海域就我一个捕鱼人，不收我的鱼是不打算干下去了吗？”

这种拙劣的演出还想骗过他？科莱完全不吃这一套，他对这个老头的为人可太熟悉了。

“说吧，你准备提什么交换条件。”

“……你这难搞定的家伙。”眨眼之间，老人脸上的怒意荡然无存，粗哑的声音发出一连串的低笑声，“我就直说了。想要继续在我这里交易可以，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以后再捞到那种模样的鱼都要交给我。”

哈，就知道。

按住了正欲争辩的克拉克，和这种人的沟通还是得科莱自己出马。

“竟然如此紧俏？那我更不能答应你了，它们一定值得更好的报价，我也不可能白做工。”

“放心，价格好商量。我们做生意那么久了，你看我什么时候短缺过你的报酬。”

“以前是没缺过，以后就不好说了。那么古怪的东西，你究竟要来做什么？”

一谈到这点，鱼贩的嘴巴就比监狱的大门还要严实，“‘别随便干涉我的事情’，唉，几天前似乎有人还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以为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无需多虑，你只需知道，每带来一条变异过的鱼，我就会以两倍的价格收进来，这可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稳赚不赔，前提是有命赚吧。谁知道你用这些怪东西在搞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万一牵连到我们怎么办？”

发出一阵极尽尖利的笑声，科莱握紧了拳头。

‘这个老家伙竟敢用我的话来嘲讽我！’

“每个人都有他要完成的事情，我言尽于此。”鱼贩依然不愿意多谈，“答不答应是你的事情。不过我会等待，你知道的，这里的时间总是很漫长。”

激将不成，自己反倒没在交涉中讨到好，科莱被迫将一股子火气吞进了肚子里没处撒。

“我会好好地考虑清楚的，提前感谢阁下给予的耐心等候。你应该也不在乎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反正你已经够老了。”

最终科莱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甩下几句狠话，拉着克拉克逃离了这个地方。

“真是失策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是根这么难啃的骨头。”

那个老头之前低眉顺眼的姿态演得太好，竟把他都给骗过去了。想到这一点，好不容易熄灭的怒火便有重燃的架势，科莱烦闷地不断用前脚掌踩着底板。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科莱的神情，克拉克试着劝诫道，“我觉得暂且还是别答应他的交易为好。无论是鱼类畸变的原因，还是鱼贩收集该种生物的用途，目前看起来都很可疑。”

“我当然知道了，可单单知道是不够的。我若是不答应这个交换条件，之后经济来源可就很难保证了。”

科莱的表情更为郁闷，他又何尝不想昂着脑袋干脆利落地拒绝呢。

“我是这里唯一的渔夫没错，可他也是这里唯一可以交易鱼类货物的地方。”

一谈起这个事实，科莱就头疼。

打捞沉船的藏品倒是可以作为一个偶尔的临时收入增项，可还是没有捕鱼稳定。况且这片海洋里缺什么都不会缺鱼，沉船点哪里比得上海洋生物好找呢？

听了科莱的苦恼，克拉克的五官也皱成一团。

“确实是个难以解决的劣势，如果小马罗群岛的那位古董商人也能开放海鱼类的交易就好了。”

古董？

似乎被提醒了什么，科莱眼睛一亮。

“差点忘了，倒还有一个出货渠道。”

克拉克投以好奇的目光。

“还有旅行商人，不管是银器饰品还是捕捞起的活鱼，只要是有得赚头的交易她都愿意做。只是——”

“只是？”克拉克重复着。

“只是我和她就见过几次面，关系很生疏，如今也无法确定她‘旅行’到了哪个地方。”

要找到旅行商人说不定比找到沉船点还要困难，科莱默默地给出如此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