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那位女士的指向，科莱在横穿过海湾之后发现了一座有些陈旧的浮码头，以及早就停靠在那边的一艘船。

忙不急地停靠船只，架桥上岸。

果真在浮码头的棚屋中看到了一张有过几面之缘的面孔。

“我记得你，马罗群岛的渔夫”

说话的人戴着一顶足以在深夜的寒风中保暖的黄色绒线帽，穿着深红色的防风外套和防水裤子，并且完全不在意外套上已经沾染的污渍。

紧了紧背包带，这位旅行商人的双肩包看起来可太沉了。她的视线落到科莱的脸上，“怎么，打算换个地方讨生活了？还是说你要开阔些新的生意渠道？”

眼看着心里头最担忧的问题已经有了解决方法，科莱心情很好，“你猜对了，都有。”

克拉克跟在后面小跑进来，他有些新奇地看着棚屋内的环境，“外面看着都落了层厚厚的灰，可里面的东西非常齐全。”

“那是自然的。”

旅行商人自豪地抹了下鼻子，挺起胸膛。

“我每到一个地方，最先要解决好的就是环境设备，这可是商人的基础技能。来吧，你们打算做什么交易，卖鱼还是修船？除了古董品交易之外都行，我不擅长鉴定贵金属。”

闻言，克拉克瞪大了眼睛，“连修船都能搞定吗？我还以为这是修船工的绝活。”

“哈哈，没她那么好，不过也不会太差。”旅行商人嘿嘿一笑，“就是花的时间要比她的多，而且替换的备用设备存储有限。”

科莱不会要求更多，“在盖尔悬崖附近有个能修船的地方就够了，你会在这里停留多长时间？”

“嗯……”搓着下巴，旅行商人脑子里的天平开始摇晃。

“我原本只打算短暂地留个三、四天就离开。可眼下不一样，既然顾客上门哪有不接待的道理，我当然优先配合你们的行程。”

“你真是太慷慨了。”克拉克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哪里的话，慷慨的是你们。”旅行商人盯着科莱和克拉克的眼神，就像是在盯着自己即将鼓鼓囊囊的钱包。

双手叉腰，科莱哭笑不得，“也不用你多逗留太久，说不定只需等我前往盖尔悬崖那边打捞一批康吉鳗，你就能收工了。”

“盖尔悬崖？”

旅行商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什么事需要你去盖尔悬崖捕鱼？”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科莱将自己刚接下的委托、或者说被克拉克牵连着接下的委托内容，悉数告诉给旅行商人。

“你也了解盖尔悬崖那边的情况吗？”

“我又不是捕鱼人，相较于盖尔悬崖，我和因格菲尔的居民打交道的时间更多。”

旅行商人说出了自己的了解。

“因格菲尔原本是由一批捕鲸人聚集在一起后建立起来的小镇。这片海域的鲸鱼不知从哪一天起不再出现，那个小镇里的大部分居民便跟着一起离开了。至于现在留下的那几个人，唉，总有一天也不会再需要我过来卖东西，等到那时候因格菲尔这个名字也会永远地消失了。”

“鲸鱼不再出现？”

科莱对这个说法感到很奇怪。

“听起来像是可以避开了这片海域一样。”

“没错，就是特意避开了它们原本的栖息地。”

旅行商人点点头。

“我比你们早来了几天，这几天在浮船坞上生活，足够我听见盖尔悬崖那边传来的动静。”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山崩石碎。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科莱与克拉克一起跑到了棚屋外面，正好目睹了一片沙土碎石从远处盖尔悬崖的某个顶峰上滑落，坠入海中砸起一连串水花。

“看到了吧。”

已经见怪不怪了，旅行商人咂了咂嘴。

“也难怪，若是让我时不时地看到这些悬崖峭壁唰唰往下掉石头、听到岩石掉进海里的声音，我也会不敢靠近这里的。谁知道这片山崖会不会在哪天彻底垮塌？”

“你说的是啊。”

科莱咬紧牙关，否则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狠狠咬上某人一口。

“要不是接下来委托，我也不会想要靠近这么危险的地方。”

克拉克……克拉克尽量不去看科莱此刻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