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那么危险。”

“嗯？又是这种停顿，很可疑哦。”

科莱有些烦躁地抱着双臂，“无非就是替她打捞些深海鱼类作为样本，老本行工作而已。”

“听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克拉克大约能猜中对方三缄其口的原因，“肯定需要你驾船驶到那个大蓝洞上方去捕鱼吧？”

科莱不说话了。

克拉克颇为无奈，又或者哪怕作为旁观者他也习惯了这样的发展，“我就知道。”

“其实要捕捞的不只是鱼类样本。那个大海葵在袭击研究所的时候，触肢卷走了一些资料和物资，里面包含了她过往研究的实验结果。”

越说越不耐烦，科莱摆了摆手，做出要把克拉克驱赶回鱼舱里的姿态。

“你就安心休息，等到明天让那位研究员好好检查一番，反正我会搞定剩下的东西。”

克拉克想再多嘱咐些内容，可细细想来这种状态下的自己除了听从指挥让对方少费心之外，似乎很难再做些什么。

如今的他只能在催促声中回去，“那明天见，你也早些休息。”

“我会的。”

不是错觉，克拉克回过头去，确确实实地看见了科莱正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眸中透露出来的情感，比身后绚烂多彩的光幕还要夺目。

科莱用口型无声地传达出来。

好梦。

在绮丽的风光景色之中度过了一晚。

克拉克觉得自己这次睡得格外沉，沉到他都有些不想睁开眼睛了。

是真的睁不开眼睛。

等白日的光辉照射到克拉克的身上，夜晚的轻松自在荡然无存，那股僵硬又沉重的痛苦再度回归到他的体内。

克拉克不得不将身体全部缩到鱼舱最角落里，只有待在几乎透不了一丝光的那一小片区域，才能稍微减轻点变异症状的痛苦。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做到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行走这般简单的事情，被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异变带来的副作用症状似乎更加严重了。

这不是他的错觉，克拉克十分肯定。

久久没有等到对方出现的科莱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

鉴于克拉克眼下的状态明显没办法出去也没办法行动，科莱只能退而求其次将研究员带进了鱼舱。

实在不忍心去看那张满是痛苦的面容，科莱只能紧紧抓住克拉克的手，希望通过交握的掌心传递给他一点鼓励。

“克拉克的情况怎么样？”

“你是问他的身体情况还是变异情况。”

研究员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走到舷窗边上细细观察着镊子上的鳞片，这是她从克拉克背上采集下来的样本。

“不是对皮肤代谢病症的夸张化描述，人类竟然真的能长出鱼鳞，史无前例的发现。”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紧张。”。

“我不是医生，无法判断他得了什么疾病，不过倒是能从鳞片中得出来很多信息。”

说着，研究员快步向前，将镊子凑到科莱的眼前。

圆形的光滑的鳞片，薄薄的一片，整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银白色。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在昏暗的环境光中，科莱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勉强才将这片小小东西上的纹理看清楚。不过这些细节背后代表着什么，他是肯定不知道的。

“这个鳞片在形态上更接近于深海鱼种。”研究员非常尽责地讲解起来，毕竟这就是她被邀请到这艘船上要做的事情，“光滑、柔软、也没有多少颜色。如果病程持续发展，你的男朋友说不定能和魔鬼鲨、管眼鱼之类的游到一块去。”

“他都没有长出鱼鳃，怎么可能潜到深海区域。”

松开交握的双手，科莱继续纠正，“而且他和我没有这层关系。”

研究员神色自若，完全不认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有多奇怪：“这都不重要。鲸鱼也能下潜到几百米的深度，所以有没有鱼腮不是问题。”

“问题是我并不想变成鱼。”

躺在地上的克拉克奋力昂起脑袋，用虚弱又沙哑的声音声明自己的立场。

“我更喜欢维持人类的形态，而不是给某片海域增添名为‘克拉克·肯特’的新兴鱼类。”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很有可能会变成梦中那种灰绿色的类人类鱼的生物。

克拉克心知肚明，很难抉择在这样的背景下，仅仅是变成一条鱼会不会是一种更好的结果。

科莱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将研究员拉到另一边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连减缓畸变进程的方法也没有吗？克拉克昨天白天的症状还没那么严重，我很害怕这样下去，不到一周他就真的要进入海里生活了。”

“将他的细胞和那些变异鱼类的细胞进行比对，应该可以分析出变异的源头。”

研究员透过舷窗往外看去，视线落在了漂浮在蓝洞正中间的一些箱子上。

“当然前提是，你能尽快把我的研究器材和过往的实验结果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