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州。
斯莫威尔镇。
厨房里,玛莎·肯特打开水龙头冲掉盘子里的食物残羹。透过窗户,她看着外面的蔚蓝的天色和广阔的玉米地,不由得哼起了歌。
先是传来一阵敲门后,随后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玛莎回过头去,逐渐敞开的大门后出现了自己儿子的身影。
“克拉克?”
这下,玛莎知道那阵没有由来的轻快和愉悦是缘何而来的了。她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一圈,带着笑意迎上去。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要回来,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食材,希望你还没吃过早餐。”
话还未说完,克拉克走上前,毫无预兆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儿子?”玛莎有些讶异,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她一如既往地给予了一个温暖的回抱,“你还好吗?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松开手,尽管眉头还紧皱着,克拉克回以笑脸,“没事,妈妈,我有些想你了。”
宽慰的话语没有使玛莎真正地放心下来,反倒让担忧更甚。她转过身去倒了一杯牛奶,放在了克拉克面前的桌子上。
“拜托,你可是我的儿子。难道你以为,我的老花已经严重到看不清楚你现在脸上的表情了吗?”
克拉克很听话地拉开椅子入座,颇为无奈地接受着来自母亲的“严刑拷打”。
“趁我今天还没有打开电视机,你最好早些告诉我。免得等会让我在新闻里看见,不知道从哪里蹦出的一群人举着‘反对超人’的牌子,排着队等着接受采访。”
玛莎也给自己接满了一杯水,语气中有些不满,还带了抱怨的意味:“或者,你穿着制服从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冲出来的远景画面。”
对她而言,很难去比较这两种情况哪个更令她揪心。
“妈妈,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克拉克将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得到了对面欣慰的肯定,“我、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向你保证你可以放心地看完今天的早间新闻。”
“那是你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题?”
玛莎有些心疼地牵起自己儿子的手。她虽然对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一窍不通,可对于如何倾听儿子的烦恼经验十足。
摇了摇头,克拉克沉默好久。
他呼出一口气,试图将一团乱麻的思绪也一起清出体外。
“我……做了一个梦。”试图梳理自己混乱的记忆,克拉克仿佛同时又在咀嚼着那股带有咸腥的痛苦,“明明是梦,可是又那么真实。”
真实到醒来之后那种疼痛的感觉好像依然还残留在他的身体里。
那几天的日升月落如同雾气一样被吹散,什么都没有剩下。克拉克垂下眼睛,充满了谜团的海洋和令人心碎的哭泣声似乎成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幻觉。
可事实上不应该是这样的。
潜意识里有什么一直在重复着,在向克拉克发出警告,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你太累了,儿子。”玛莎轻轻地拍抚着克拉克的手背,站起身走向冰箱,“既然回家了,趁这个机会请个假好好休息一天。晚些你和乔纳森一起去采购,多买些东西回来。”
‘可是工作……’
克拉克记起自己还剩下两天半的假期,看来等会要做足心理准备去抗下佩里的责问。
“好吧。”克拉克点了点头,允下了母亲的邀请,“对了,爸爸他在干什么呢?”
“一大早就跑到在后面修车去了,好像是要换摩擦片还是别的什么零件。”探出头来,玛莎一脸受不了地摆了摆双手,“不过他昨天忙活了一整天,今天连早饭都没吃完,我估计他是搞不定了。正好,去帮帮他吧。”
听着母亲一边在清点冰箱里还剩下什么东西,一边又在念叨父亲的这几天的行为。过分熟悉的日常氛围,令克拉克感受到的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压力变轻松了许多。
轻车熟路地来到停车的老位置。
一眼就能看见了车子底下露出来的乔纳森·肯特的两条腿以及周边四散的零件和工具。
克拉克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这么静静地等在旁边。直到乔纳森伸出手来摸索扳手的时候,他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心态,故意选中一把钳子递到了对方手里。
不一会儿,握着钳子的乔纳森·肯特从底盘下退出来。在看见身边站着的人后,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郁闷转变成惊讶,最后定格在了喜悦。
“克拉克?”
克拉克耸了耸肩,举起手中的扳手,“劳驾腾个位置,让我来吧。”
乔纳森没有多坚持,他将底盘下的宝座让给了他的儿子,转头把搭在侧镜上的毛巾拿下来。
“你应该早点和我们说的,玛莎肯定高兴坏了。”
“是啊,她高兴得不得了,这辆可怜的车子终于有救了。”手上不停忙活着,克拉克用透视眼检查了一遍各个部件的情况,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突然想到要换新的压盘?”
“前段时间发现离合踏板硬得踩不动了。”乔纳森回答道:“总不见得是我的膝盖得了什么毛病。”
‘好吧,等会要检查的又多了一项。’
躺在底盘下面的克拉克撇撇嘴巴。他把底盘护板装回去,从下面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