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说要为了莉莉改变吗？”朱莉好笑地问。

“是，是啊。”詹姆飞快的说，“我改了，我已经在改了，你看我，我都一个月没有在走廊上拔魔杖了。”

“你甚至还学会了说‘对不起’。”朱莉笑意盈盈地说。“她看到了的。”

詹姆眼睛亮了。

“但是你追求她的手段——换围巾，抓飞贼，走廊里堵路，给她搬椅子，来来去去这几招。詹姆，你是从哪里学的。”

“《追求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詹姆说，“西里斯送的。”

朱莉噗嗤笑了出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什么问题？”詹姆的脸凑得很近，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你这就是纯粹的抄作业。我问你，你有这个素质吗？”

詹姆急了，“有，我有！”他说着，心虚起来，“我应该有。”四个字越说越小声。”

“所以啊，既然你没有素质，那就拿出真诚。”

“真诚？”詹姆眼睛又亮了。

“嗯。是啊，就比如说，下次她跟你生气，你别贫嘴。你直接问她，‘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詹姆的嘴张大了，“就这么简单？”

“嗯。还有啊，我想想。”朱莉低头思考片刻，詹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朱莉说出下一句。“啊，对了，还有，下次她下课的时候，你在教室外见到她，不要说‘伊万斯，好巧啊——’太假了。你就告诉她，你是特意等她下课的。”

詹姆激动得抢过特伦斯的笔记本，特伦斯发出不满的嚷嚷，看着詹姆撕下一页，在纸上匆匆记了几笔。

万圣节后的第一天，走廊外头，石墙上的火把被从窗户灌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詹姆靠在墙上，双手插兜，围巾歪到一边，脸上带着罕见的郑重。西里斯靠在对面墙上，莱姆斯站在他旁边，彼得站在西里斯另一边。四个人刚把詹姆从走廊这头护送到古代魔文教室门口，詹姆不是选这门课，他只是想“顺路”过来看看莉莉下课。这句话他说了六遍，每说一遍西里斯就翻一个白眼。

但他没说反对，因为朱莉也上这门课。

“朱莉说了，”詹姆把围巾正了正，“如果你没有素质，那就拿出真诚。”

西里斯第一个笑出来。

“她是这么说的？”西里斯笑够了，擦了擦眼角。

“原话。”詹姆的表情很正经，“她还说，你没素质这件事，莉莉五年前就知道了，你现在装也没用。所以不如别装了，真诚点。”

西里斯笑得弯下了腰，手撑着膝盖，差点没站稳。“她说得挺对。”

莱姆斯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对詹姆来说，这确实是最可行的方案。”

詹姆被朋友们笑得有点挂不住，但没反驳，因为朱莉说的那些话他自己也琢磨好几天了。他没素质。五年来莉莉翻给他的白眼可以装满整个黑湖。他装作不了有素质，因为装不到三分钟就会原形毕露。那就只剩一条路了——真诚。

古代魔文课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门从里面推开，六年级的学生鱼贯而出，有的在讨论作业，有的在收拾书包。朱莉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课本，书页间夹着好几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西里斯看见她，站直了身体，把笑收起来。

“怎么样？”他问。

“还行。”朱莉把课本夹到腋下，“翻译了一段古如尼文，讲的是怎么用法阵召唤亡灵，但没人敢实践。”

朱莉转头看见了莉莉。莉莉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红色长发在火把的光中十分明亮。她手里拿着课本和笔记，正低头看着什么。她没注意到走廊里站着四个人，直到詹姆从墙边迎上去。

“伊万斯。”詹姆紧张地说说，“莉莉……伊万斯小姐，”

莉莉抬眼，看见詹姆的瞬间脸上就挂了霜。“波特，你在外面干什么？”

“我就是来等你下课。”

莉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詹姆没有掏出飞贼，没有整理头发，没有做任何他以前会做的那些多余的事。他把围巾摘下来，塞进口袋里，站在莉莉面前，两手垂在身侧。

“你上完课了？”他问。

“上完了。”

“累不累？”

“不累。”

“那……”詹姆顿了一下，“我帮你拿书？”

莉莉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课本和笔记，又看了看詹姆空空的双手。她把那些书递了过去，詹姆接住了。课本压在他手心里，他感觉手臂像打了一场三小时的魁地奇那样累，但他拿稳了。

西里斯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张开了，没合上。莱姆斯的眉毛抬到了刘海上面。彼得瞪大了眼睛。

詹姆笑得合不拢嘴，莉莉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回头喊了一声：“波特，你走不走？”

“走！”詹姆抱着书追上去。

朱莉笑着走了，西里斯追上朱莉。

“你觉得詹姆今天表现怎么样？”他问。

朱莉想了想：“没炫耀头发，没玩飞贼，没堵路。”她掰着手指，“算是有进步。”

“就这些？”

“还有……”朱莉抬脚爬上拉文克劳塔楼，“他叫她‘莉莉·伊万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