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尧道:“啊,对了,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的师父吧?之前你还问过我江……老师是不是我师父,那应该是没说过了。”
元华道:“确实没有,当时也认错了。”
花师尧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册子上没有见到师父的名字,师父那么厉害,还是去闲君的好友,按道理讲不应该不出名吧——可是我确实没看见,真是奇怪。”
元华道:“有些人不喜声名在外,隐蔽自身信息也是正常。”
花师尧道:“确实,谢闻之也说过师父是世外高人诶。对了,我可不是搬出我师父来给我脸上贴金,只是碰巧说到了他,你懂得吧?”
元华笑道:“自然。”
“嗯——”花师尧拉长了语调:“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师父人很好,又厉害。”
虽这样说,花师尧却是越说越来劲了:“光风月霁,气质也好,看着就是个绝世高手,和话本上的经典款师父一模一样!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
花师尧顿了一下,元华又“嗯?”了一声。
“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超过大师姐后再超过他。”
花师尧叹了一口气,开始幽怨了起来:“不好,我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又开始幻想了,幻想自己是天命之子,三步一奇遇五步一传承,七天打遍天下无敌手,十天打穿整个宇宙。可是我现在剑招的第一式都没有学会,已经超时了!”
“我是天命之子吗?是的是的是的是的!”
不对!
突然,花师尧发觉这碎碎念并没有被困在心里,而是通过嘴巴说了出来,修行者耳力都不差,元华一定听见了。
不好!
花师尧感觉热血上涌,脑子混沌起来,开始卡壳般不停地重复“又开始幻想了,又开始幻想了,又开始幻想了……”然后自己绷不住害羞了起来,双手在脸上响亮地一“啪”,而后狠狠搓了几下,在大庭广众之下犯起病来。
这一套不可控制的动作下来,不仅没有压下花师尧的尴尬,反而让花师尧更加觉得没脸见人。她深吸一口气,腿部用力,一个冲刺就跑远了。
声白早有准备地跟了上去,只留下元华还站在原地。
元华:“……”
……
花师尧跑出去后,停在了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这里没有人,幽幽地透着冷气,正是隔绝外界,平心静气的好地方。
花师尧躲在阴影里。她从未觉得自己缺过什么,但如今,花师尧发现,自己确实缺东西,缺能够让人失忆的东西。
诶,我这嘴,怎么就管不住啊!
花师尧嘴巴一扁,盯着小巷里斑驳的墙壁,内心依然翻滚着酸涩的尴尬,已经不敢再面对元华了。
她发现了,自己就是这样,一但心里总是想某件事,总是默念着某件事,总有一天会用嘴说出来。谢闻之是一次,元华又是一次。
但谢闻之随意在先,花师尧对他也失了敬重,反而好处理一些,能放任自己做出的邪恶行为勉强占据主动权,可像元华这般稳重亲切,待自己又好的人,花师尧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要不向师父求助吧?有没有什么能让人失去一段记忆,又没有副作用的丹药啊?
可是自己才出来没多久,就向师门寻求帮助......师父他们已经给自己准备了很多东西了,现在再要,未免显得自己太没用了。
花师尧捏着拳头锤击了几下墙壁,年久失修的墙壁被捶地簌簌掉屑,花师尧又开始觉得不干净,甩了几下手,顺手放在声白的背上抹了抹。
声白:“?”
花师尧:“......”
尾巴像鞭子般狠狠地抽向了花师尧屁股,被花师尧一个闪身,灵巧地躲开了。
这一闪,就闪向了巷子更深处。花师尧生硬地扯开话题:“说起来,每座城都有这种阴暗小巷呢,不管外面多热闹,小巷里总是阴冷又安静。”
声白不上当,追上来又准备抽她,吓得花师尧又往深处跑了好几步:“对不起嘛,对不起嘛,这里就算了吧?这里太脏了,衣服会脏的。”
花师尧边告饶边往里跑,跑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
花师尧愣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
声白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机会一个转身,还是一尾巴抽到了花师尧的屁股。
花师尧被抽得“嗷”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双手捂住了屁股。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后又松开了手,指着小巷里面道:
“声白,你快来看,那里,那里地上是不是有一只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