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礼貌就是将一切令人尴尬的事情都按在心底,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谈话,元华显然深谙此道,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让花师尧尴尬逃跑的事情。
二人回去后立马向左今明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左今明也十分关注,立刻就准备将此事报予合剑宗带队总管,请他加强弟子看管。
左今明匆匆离开后,花师尧心里还是想着小平和宋秦的事。她想起了自己在枫崖山上无忧无虑的日子,想到了她在谢闻之面前夸下的海口,又想到了自己面对碎尸的本能反应。
花师尧不想承认却又瞒不过自己,她之前说的话,她所谓的计划,都太理想化、太空洞了。她既没有元华广博的认知,也没有师父高强的修为。
若是没有元华,她不会知道这死去的老者身份,若是她有师父的实力,她可以直接将神识覆盖整座城池——一个人一个人地找,虽然会很累,但找到小平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没如果,她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且没有经验的未成年人。口号喊得再响,再好听,也掩盖不了她的籍籍无名,更掩盖不了她的无能为力。
花师尧长叹一口气,又开始难受了起来。
元华与她走在客栈的走廊里,他们刚从左今明房里出来。元华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花师尧道:“在想我师父。”
元华道:“想师父?”
花师尧嗯了一声:“若我有师父的实力,就可以用神识在滨城找人了,可这起码要化神期,我连金丹也没有……不对,我会有神识吗?我没有灵根诶?诶,也不知道小平怎么样了……”
“我想请师父帮帮那位女子,又怕扰了师父自己的事情。而且请了师父,就更显得我没有用了,不过人命关天,这也不是我考虑自己颜面的时候……干脆问问师父有没有时间吧?”
说干就干,花师尧掏出纸笔和阵笔,往自己的屋子跑。
元华立刻拉住了花师尧的手,在花师尧疑惑的眼神中,慢慢说道:“不必打扰你师父,我有办法。”
花师尧惊奇道:“你有办法?你怎么那么厉害啊,我都要没办法站在你身边了!”
说着收回了自己的小工具:“什么办法,需要我帮忙吗?”
元华摇了摇头,花师尧瞬间就萎靡了下来:“那好吧,我等你。”
元华道:“请你在我屋外帮我守着吧,我这个法器很费灵力,需要有人护着我。”
花师尧立刻活了过来,双眼放光:“我可以!放心吧,我一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要不我在你旁边守着吧,这样更安全。”
元华回绝了花师尧的建议:“这法器……不能被他人所见。”
花师尧瞬间领悟,自顾自地填补上了设定:“家族秘宝?我懂的。那我就在门外护着你吧!”
元华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上了。花师尧和声白一左一右地站在他门前,像是两个护法大将。
就这么站着,会不会反应不及时?花师尧想了想,整个人侧贴在门上,耳朵紧靠房门,姿势别扭怪异。
看着声白疑惑鄙夷相杂的眼神,花师尧小声道:“我是为了更加敏锐地把握好屋内的动静!这样才能不放过每一丝异常,懂不懂?”
屋内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甚至连正常的动静都没有。以花师尧绝佳的耳力,都只能听见元华清浅的呼吸声。
元华这是什么法器啊?拿出来了吗?开始了吗?难道是自己贴得慢了,错过了什么?
无论花师尧在想什么,没有动静就是没有动静。保持着怪异的动作许久,还是什么都没听见,身子都僵着有些不舒服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花师尧耳朵一动,虽然没有听到什么,但她感受到了一丝灵力的波动。
这是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左今明回来了,他经过走廊,一眼就看到了一只扭曲的花师尧,紧紧贴在元华的门前,神情专注,像个变态偷听狂。
左今明脚步一顿,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个时间段,走廊里没有什么人,花师尧奇葩的姿态仿佛被鬼上身,要不是声白还站在她旁边,左今明就要抽出佩剑,斩除妖孽了。
不是鬼上身,就只是在偷听吗?
左今明思索了一番,突然不满了起来。
自从元华来到合剑宗,就一直粘着花师尧,这些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可惜他自己在宗里,在队里都有要事,实在是有些忙碌,做不到和元华一样一直呆在花师尧身边。
花师尧好像和元华更亲近了一些,比和自己还要亲近。连偷听,花师尧都是偷听元华的房间。
她都没偷听我的房间过吧?
左今明突然反应了过来。
在合剑宗,我已经不是花师尧最好的朋友了......?
左今明慢慢走过去,花师尧早已发现了他,只是因为守卫元华的职责在身,没有为了左今明分神。看到左今明走近,花师尧才分给了他一个眼神,一只手摇了摇,算是打过了招呼。
那一阵灵力波动后没多久,花师尧就听见了元华的脚步声,看样子是要出来了。她连忙将自己从门上拔了下来,端端正正地站直了身体。
门开了,花师尧连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元华。虽然元华之前说使用这个法器十分耗费灵力,但是花师尧却没从元华的脸上看出什么疲惫之色,像个没事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