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尧摇摇头:“我不要,你吃。”
花鹤眠又掏出一个食盒,直接放在了石板上:“你吃。明天我吃两个。”
花师尧有些心动,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番花鹤眠的神情,内心挣扎许久:“那个,我们今天一人一半吧,明天我再给你一半。”
不知怎的,花鹤眠好像被谁点了笑穴,整个人都开启了震动模式,随着他一抬手,一道风刃将鸡腿一分两半,竟是坐在石桌旁,当着花师尧的面用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花师尧愣愣地看着花鹤眠,表情复杂,仿佛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在花师尧不可忽视的目光中,花鹤眠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难以忍受地放下了筷子,看向花师尧问道:“怎么了?”
花师尧移开目光,看向了身侧的水面,嘴巴嗫嚅几下,还是用极小的声音说出了口:“仙人吃鸡腿,看起来感觉怪怪的。”花师尧说不上来,但是就是觉得,很奇怪。
有一种清风朗月的气质碎了一地的错觉。
花鹤眠站在原地出神,沉思许久。花师尧见状,趁机把青菜塞在了声白嘴里,但很可惜,她偷偷摸摸的动作还是被花鹤眠发现了。
花鹤眠又掏出一盒青菜,在花师尧心虚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放在了她的“小餐桌”上。
花师尧捂住脸:“我不想吃......”
秘境,辰时。
花师尧六岁。
花师尧将捂住脸的手滑到了嘴上,声音闷闷:“一定要吃吗?可以不吃吗?”
花鹤眠抱着花师尧坐在灵池里,风裹着丹药悬浮在花师尧嘴前,他垂眸,自上而下地看了一眼花师尧:“吃吧,这次加了糖衣。”
花师尧靠在花鹤眠的胸膛上,捂着嘴叹了一口气,用稚嫩的声音懒懒道:“别折腾了,不如让我临终开心一点,多吃点肉啊糖啊之类的,黄泉路上还能回味一下。”
花鹤眠淡淡地斥责了一声:“胡说什么。再不吃,不过多久就又要痛了。”
花师尧哼了一声:“吃了也会痛,总比苦完再痛来的好。我不吃,直接痛死我才好。”
花鹤眠耐着性子劝慰道:“吃,坚持吃,时间久了就不疼了。”
花师尧拒绝配合,眼睛一闭就当自己是具尸体:“不信,不吃,不想活。”
二人僵持着陷入了沉默,声白也躺在枫树下没有动静,只有风卷着灵丹静静地浮在空中。
花师尧自从在这个世界醒以来,就活在接连不断的剧痛中,这片刻的安稳已是奢侈。好不容易可以安静一会儿,她只想静静享受这片刻的舒适,那什劳子丹药,苦的她在剧痛中都能记得,让她主动去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虽然此身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但花师尧清醒后有一点倒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就是花鹤眠根本没有把握能养活自己。虽然记不得他是和谁在谈论的了,但是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花师尧在上辈子无边的黑暗虚无里就想快点死掉,一直想一直想,几乎成为了一种偏执,如今这个身体也如此脆弱多灾,反正最后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放弃抢救,能舒服一秒是一秒。
也省的面前这个陌生人费心了。
反正她也无法回报。
“本来想问问这糖衣味道如何的,看来是不能如愿了。”花鹤眠干脆也放弃了劝说,向后倚靠在灵池壁上闭上了眼睛。
以他的修为,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身边的一切,花师尧自以为隐蔽的观察打量自然也包括在内。
而这祥和的时间确实短暂。没过多久,花师尧身体一阵抽搐,伴着惨烈的惨叫声打破了灵池的宁静,声白被吓得一惊,焦急的靠过来走来走去,盯着花师尧呜呜地叫着。
浑身扭曲挣扎的花师尧自然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花鹤眠眼睛睁开,灵丹被风卷着塞进了花师尧的嘴里,他运转灵力,开始依着灵丹的药效修补起花师尧的神魂。
在苦与痛的双重煎熬下,花师尧已然神志不清,但在这地狱般的体验中,她的脑海里却不由得闪过一个破碎的想法:
刚才,好像确实有点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