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尧支着下巴,看着荣慧君在纸上勾勒着线条。她没学过绘画,是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但看着荣慧君的动作,花师尧却本能地觉得他一笔一落都十分有韵律,即便坐在对面看,线条也瞧着十分流畅顺眼。
荣慧君真是多才多艺呢。
不愧是大佬,爱好都发展得很好。
柳乘清手不停,却也有额外的心思和花师尧搭话。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纸面,随意地问道:“小尧之前都是在枫崖山吗?”
花师尧:“是呀,这是我第一次下山呢——不对,这些事情,您还用问我吗?”
我的脑子可是被你看得清清楚楚。
柳乘清轻轻笑了一声:“抱歉——这不是正在补偿我的过错?别生气。”
花师尧嘴巴一撇,这可不是嘴上说不在意就可以不在意的事情。只是看都看了,荣慧君还是师父的好朋友,她也是没招了,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顺着荣慧君的意思接受道歉,将这件事翻个篇。
反正现在确实也不再气闷了。
声白躺在花师尧脚边,花师尧无聊,将脚塞到了声白身下,声白睁开眼向上看,白了花师尧一眼,但也没挪位置。花师尧正低着头看着它,见声白翻了个白眼,内心莫名的开心又畅快,整个人都变得喜滋滋的。
柳乘清又道:“如今你身体状况如何了?”
果然还是想问这病症,花师尧心里了然,想着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抬头老老实实地答道:“一切都好,早就不会再疼了。我觉得我已经完全康复了。”末了还补了一句:“师父真厉害吧。”表情十分骄傲,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以柳乘清的修为,不抬头也能看清花师尧得意的模样。他望着纸面上逐渐成型的设计,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但很快又平了下去。
“他确实在魂魄之术上颇有研究。”柳乘清拿起花师尧给他示范画的火柴人图案,仔细打量了起来:“连你这种独一无二的情况都能处理——莫不是用了什么精妙的法子?可惜以你的视角,我确实看不出来。”
偷师失败了这是?花师尧仔细回想了一下师父的做法,在她眼里,就是师父从外面带来了很多灵植,将她与灵植都放在灵池里一起用阵法“煮”了,其中有什么高深的地方,她确实不懂。
花师尧道:“您若真想知道,可以直接问师父嘛。他不是那种专断高傲之人,不会拒绝您的。”何必因为拉不下面子,在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面前迂回打探。
问也是白问。
柳乘清道:“他也不是完全明白,如何问得清呢?我探查你魂魄之时,发现里面的禁制不仅仅有他设下的,内层那一圈,虽只有一圈,但错综复杂,灵力之磅礴精纯,绝不是他的手笔。”
花师尧微微睁大眼睛,十分警觉道:“您又偷偷察看我的魂魄了?什么时候?”
柳乘清抬起头,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之前在秘境那次。”
其实是刚才捏着花师尧下巴打量她外貌之时,辅助察看的药液还残留在他手上呢。
花师尧放下心来,既然和上次是一起的,那她就不能再借题发挥了,她不情愿地移开视线:“好吧......这种事情以后可以先问我嘛,我也不是一定不同意的。”
她只是在乎自己的主动权。
柳清乘面上抱歉地笑了笑,但嘴巴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所以我想,也许你会比他更了解你自己?”他状似随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屏障就展开覆盖了这片区域,“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
柳乘清说完便立刻感应了一下天雷。
没有,很好。
花师尧抬起眼看了看柳乘清,随后移开视线,指了指声白:“声白,伴生灵兽,我还有伴生灵剑。”
柳乘清道:“伴生灵物虽少见,但也绝不是没有。”
花师尧一时间思绪万千,但她很快收敛了心思,盯着柳乘清,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没有灵根——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特殊的了。”
可怜花师尧强装镇定,她的慌张和伪装却被柳乘清尽收眼底。也许是她眼中不自知的乞求太过浓烈,也许是怕逼急了她,柳乘清只是顺着她的意思随意应道:“确实奇怪。灵根之事复杂,未知甚多,也确实与魂魄相关。看来世间疑难杂症研究还是道阻且长啊——看看,这件怎么样。”
花师尧接过柳乘清递来的设计图,她心里乱,压根看不进去,胡乱地扫了几眼后便道:“嗯嗯,真好看,不愧是荣慧君。”
诶——
看着花师尧心不在焉,却还记得“阿谀奉承”的样子,柳乘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花师尧年纪尚小,看起来真是可怜又可爱,搞得他像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了。
柳乘清抽出花师尧捏地颇紧的设计图纸:“既然你没有其他意见,那便这么定了。我先送你离开吧?”
“不用送不用送!”花师尧连忙站起来,脚从声白身子下抽了出来:“我自己走就好!荣慧君事务繁忙,不应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说着脚底抹油就想跑。
柳乘清没有阻拦,看着花师尧跑到了外面。没过多久,又板着一张脸走了回来。
“我送你。”柳乘清起身笑道。
花师尧小声道:“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