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他是宁氏的继承人!我耗费多年心血培养他,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是吗?我当初从教堂废墟把他带走,根本没打算杀他,我只是想钓你这条千年老狐狸出洞。可谁能想到……”他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亲老子居然沉得住气,压根不管他的死活,任由他自生自灭。我起初还纳闷,直到那天他们通话我才知道……”
他一拳打在宁海行的身上。
“才知道你原来还藏着个儿子!!!金屋藏娇啊,宁海行!还是你密室最关键的一把钥匙!怪不得大儿子说不要就不要,像垃圾一样被你随手丢掉!所以他最后才彻底死心的,哈哈哈哈!”
接下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是在多年后的噩梦里,依然清晰烙印地在我脑海里,无法散去。
“他是自己一头撞死的!你知道吗!自己一头撞死的!我没想让他死的!他眼睛早就瞎了!下半身也都瘫痪了!早就动不了了!可就这样,他居然还能爬到墙边!撞死自己!他到底有多绝望啊,多绝望啊哈哈哈哈哈哈!是你抛弃了他!是你们所有人抛弃了他,才杀了他!你们!你!宁海行!你才是杀人犯!你杀敌杀友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杀!”
又是狠狠一拳打在他脸上。
“你才是从地狱来的活阎王!!!!”
‘啪’地一声响,清脆刺耳,是从皓天和隼枭缠斗的方向传来的。
一声压抑的闷哼,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上了墙面。
那是皓天的痛哼声。
隼枭真的伤了他。
方才还歇斯底里的崩溃着的人,此刻竟诡异地冷静了下来,用冰冷且毫无感情地声音问道: “因为二少爷的存在,老爷才放弃了大少爷?”
不……
“如果没有二少爷,大少爷就不会死了?”
不是的……
此刻安静下来的隼枭散发出的压迫感竟比刚才癫狂时还要可怕,那压抑的气压和气场仿佛一个无形的黑洞,吸走周围所有的生机,在他方圆几步之内,只剩下死气沉沉的枯竭。
仿佛他本身就代表着死亡。
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可是脚却颤抖着压根动不了。
快跑。
快跑。
快跑啊!
“不要!!!!”谢深和宁海行两个人的吼声前后响起,一阵风声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卷来。但我甚至来不及抬手护住自己,身体便被一个恐怖的力道定死。大脑里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完了。
真的完了。
逃不掉了。
一双冰凉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气管被猛地压扁,我张开嘴,却只能吐出破碎的气音,我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腕拼命挣扎,可那双手却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血液堵在喉间,满嘴都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周围乱成了一锅粥,可所有的嘶吼和搏斗声都在逐渐远去,世界正一点点剥离,意识开始涣散,就在这时,皓天的一声爆吼,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来。
“想想大少爷最后说的那句话!!!!!!”
掐在脖子上的那双手瞬间僵住了。
皓天吼道:“你想想大少爷最后对我们说了什么!”
隼枭的声音支离破碎:“大少爷……最后的话……”
那双手开始颤抖。
皓天一点点爬了过来:“救救我的弟弟。这是大少爷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嘶哑的厉害,“他希望我们能保护小殊……大少爷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恨他的亲弟弟呢?”
“………………”
皓天终于爬到隼枭身前,开口轻声安慰道: “放手吧隼枭……现在杀了他也无济于事,这不是大少爷想要的。”
“我……我……可是我……”
“你想要大少爷的灵魂不得安生吗?”
“我……不要……”
那双死死掐着我的手,终于颤抖着松开了。
我像断了线的木偶跌落在地,身体剧烈痉挛,贪婪而痛苦地大口吸着空气。
刚才还如地狱厉鬼般的男人,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也颓然跌落在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且破碎,细微的抽泣逐渐变得凌乱。原本细微呜咽的声越来越大,最后……终于失控。
他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