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憬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插手帮忙搬东西却插不进去,自己的东西也收拾完了,只能站在原地和沈白叙干瞪眼。
“那个……我送送你们吧。”
“不用了学长,我搬就行。”
一向不爱搭理人的臭脾气弟弟忽然开口,还叫学长,萧憬大脑仿佛收到了冲击。
愣在原地微张了下唇,不知道说什么。
只见季星揽把东西有序放在箱子里,抱了起来。
沈白叙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足以。
“哎!窗帘还没拆!”曹君奕提醒道。
季星揽看了沈白叙一眼。
沈白叙没说话,歪头笑了下。
只需一个简单的动作,季星揽就明白了。他放下箱子,上去把窗帘拆了一并带走。
但是管子有些许的长,他不好摆放。
萧憬便把拆下的窗帘拿了起来:“我帮你们带下去。”
这东西拆了也没地方用,随便卷起来就放在箱子上,想也知道是准备扔掉。
萧憬拿着东西和沈白叙并肩,季星揽走在前面。
“曹君奕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在意。”
“嗯,我知道。”虽然相处时间不久,但他能分辨出好坏。
这人就是直肠子,什么话都藏不住,有点心思全都摆在脸上。
他脖子上的东西,就是给人看的,曹君奕若是不问,那才真是白忙活了。
“没想到你真要走啊。”萧憬自顾自说着,“走了也好,之前都没住过,肯定不习惯。不过大家同学一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嗯,谢谢。”
“对了,明年的IQC你要报名吗?”
此话一出,沈白叙脸色微变。
“嗷,你电脑总是亮着,那天不小心看到了。”萧憬紧接着解释。
“有计划。”
对于萧憬,沈白叙没有藏着掖着。
萧憬点点头,他也想报名参加,但是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整个项目,宿舍里其他人……
除了谢桑辰,没人想参加。
“我框架搭建上弱了点,也不知道报名开始前能不能完善。”
沈白叙若有所思。
写代码确实是个难点。
“有空可以在网上看看,有很多成型的公开库。”
他告诉萧憬一个网站,那里面承载了他大多数的实验模型。
同时也是各位大佬们分享经验和心得的优质网站。
只是这网站小众,多作为模型参考,少有人深入研究。
而藏在背后的forum,正是萧憬所需要的。
萧憬呆呆眨着眼睛,后知后觉这一串英文是网址链接,立马开始死记硬背。
沈白叙看他刻苦记网址的模样有点呆,便笑了下,用手机把网址发到他微信上。
“发给你微信上了。”
萧憬回过神,哈哈笑着:“害,我都忘了,发微信多方便。”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楼下,萧憬把东西扔掉,又送两人到校门口打车。
“要知道你是这样一个人,刚开学那会就应该主动加你微信!”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呃……”萧憬想了想,“比我想象中的……乐于助人,乐观。”
沈白叙笑了笑。
原来他在别人眼里是这么一个形象。
萧憬说自己后悔没有早点交沈白叙这个朋友,可是沈白叙知道,如果早一点,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也许会被无辜牵连进这个五角形的圈子。主角在中间,剩下的人围着他转。
而起点和终点都是原主沈白叙。
不过话又说回来,换做原主,萧憬其实压根没有接触的机会。
叫的车来了以后,萧憬帮忙把东西搬到后备箱,拍了拍季星揽的肩膀。
“对你哥好点,知道不!”
季星揽不知所云蹙了下眉。
对他哥好这件分内之事还用得着别人嘱咐?
萧憬看出季星揽的迷惑和气恼,心想逗一下弟弟真好玩。
难怪有人喜欢。
“好了好了,快走吧,这里不让停车!”
送走两人后,萧憬就回了宿舍。
一个人的影子被渐渐拉长,多少有点孤独。
车上,沈白叙回味着萧憬对他的评价,不由笑出了声。
他转头看向季星揽,问了同样的问题:“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迫切地想要从另一个人口中了解对方的看法。
季星揽直言道:“世界上最好的人。”
没有任何参考意义的一句话,却哄得沈白叙心花怒放。
或许是因为付出得到了回报,又或许眼前这个人不管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会认为那是最好的答案。
沈白叙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没有交流一起回到租的房子里。
小区距离学校不到三公里,交通便捷,就在市区边缘。
“今天表现不错,还知道叫学长。”
得到表扬,季星揽立马抱着沈白叙坐到沙发上蹭了蹭。
“那奖励呢?”
“这也要奖励?”
“不行吗?”
沈白叙无奈笑着:“行,星崽要什么不行?”
说着,他亲了下季星揽的嘴唇。
季星揽张嘴,正要含住饱满的双唇,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有门铃的情况下这样敲打,实在是不礼貌的行为。
除了机场刚刚见过的季钊,沈白叙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他起身准备开门,却被按了回去。
“我去。”
季星揽也知道这个不速之客是谁,脱了外套挽起袖口就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鼻青脸肿的季钊。
颧骨上的裂口是在机场被季星揽打的,但其他地方的青紫,看上去明显已经过去两三天了,是旧伤。
“你有事?”季星揽不耐烦道。
季钊看着两人一起从学校出来上了车,便没有觉得惊讶。
先发制人道:“你给沈白叙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你!”
“这几天他出国,也是跟你在一起对吗?你把他怎么了?”
季星揽轻嗤一声:“还能怎么样?”
垂眸,季钊望见零星的红点。
季星揽脱了外套,底下是一件露着锁骨的低领白色长袖,脖子以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和咬痕。
沈白叙不让季星揽在他身上明显的地方留下太多痕迹。
相反的,季星揽按着沈白叙后脑勺,在隔音不好的木屋里逼着他往自己身上咬。
就为了留下点他们亲密的痕迹。
这点痕迹全都被季钊看进眼里。
怒火顷刻燃烧,季钊是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手臂青筋暴起,眼尾细微的褶皱近乎撑得平整。
“我就知道你跟在沈白叙身边不安好心!”他对着季星揽怒吼道,“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把戏,让他这么相信你护着你,但是我警告你,沈白叙是我的,这辈子你都别想把他抢走!”
“哈?”
季星揽又气又笑地看着季钊。
不知道谁给这人的勇气,敢这么口出狂言。
“沈白叙是你的?你凭什么?”
季星揽一改往日的温顺,步步紧逼,强大的压制将季钊逼退到门外,到电梯门前。
在远离门口的地方,他抬手掐着眼前人的脖颈,语气轻佻:“让你身败名裂沦为过街老鼠对我来说易如反掌,你想试试吗?”
听见这番话,季钊不可置信的眯了眯眼睛。
季钊忽然将在网络上散播舆论的对象转移到了季星揽身上。
是啊,沈白叙就像只小白兔,被欺负的时候只会红着眼睛躲起来,这样狡猾的事情怎么会是一只小白兔能做出来的。
“网上的视频是你发的?”
季星揽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你再胡搅蛮缠,我保证让你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季钊气愤地捏了捏拳。
若是从前,季星揽敢这么对他说话,他定要给对方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可是眼下,面对威胁恐吓,他第一反应是逃跑。
不知从何时起,季星揽已经不光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么简单了。
他畏惧,忌惮。
这本不该是他应有的情绪。
“季星揽,你……”季钊恨得咬牙切齿,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走着瞧!”
季星揽松开扼在季钊喉咙上的手,轻蔑地看着他。
不用走着瞧。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